这时,中垣把手覆盖在罗丝的手上。
「不要紧。」他安慰着,「那是因为你弄不清事实真相,才会觉得害怕。……一旦弄清楚了,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大概是吧。」罗丝点点头。「八成是因为旅行的关系,我有点昏沉沉的。」
中垣站起身,同时拉着罗丝的手,扶她站起来。
当他们的手互握时,彼此都有种僵硬的窒息感。直到站好了把手松开,他们才觉得轻松起来,接着两人的心头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亲密感和一股朦胧的暖意。
抵达法瑞寺时,罗丝觉得自己的心火被刷地点燃。
少女时代哪怕住在日本,由于父亲宗教信仰的关系,她常出入教堂,却一直无缘接触任何寺庙。
‐‐可是我一踏入庙门,却有种放松的安心感呢。
晚餐是精心准备的斋食。
中垣照道的父亲其实很胖,只不过在谈话期间,罗丝一直有种对方仙风道骨的感觉。
「佛家主张慈悲。……嗯,你知道什么是慈悲吗?」中垣的父亲问罗丝。
「知道。……是不是和菩提心有关?」
「啊!你也知道菩提心吗?听照道说你的日语很不错,看来此言不差。」
说着,中垣的父亲笑了起来。
(我能在寺庙里找到安适。……一定和我体内的日本血统有关。)
罗丝想。
这天晚上罗丝盘坐在桌前,摊开日本探究的笔记。只是不一会儿,她便觉得脚酸,只好把盘起的腿伸直。
(我之所以坐不住,是不是与英国的血统有关?)
对自己一一探究行为来源的念头,她觉得好笑。
罗丝将笔记中的问题挑出一个来思考。
她试图想了解,在太平洋战争期间,日本军对英籍俘虏所做出的「残虐行为」
日本人员的那么野蛮吗?
曾经和日本人一起生活过的她,简直无法相信。
是俘虏们的证辞太夸张?
还是可能出自语言上的误会?
美国女性社会学家鲁斯?贝湼迪克认为:
当日本接受中国传入的儒家思想时,似乎刻意摒弃诸德之源「仁」。仁代表博爱,为别人着想,同时也是使人际关系和谐的方法。
另外,儒家主张以仁统治天下者方才有德,倘使君主不仁,人民可以不必服从。
这种认同「造反有理」的思想,与日本支配阶级的利益相悖,他们自然无法让类似可能引发革命的思想盛行。
另有一说是,热心于推广仁德之治的孟子典籍,在船运来日途中遇到风雨沉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