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一家,还有你们村村头姓付的一家,这两家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得罪过谁?”表姐略微思索,“方大娘我不知道,但村头,那家前年违规狩猎,好像被罚过。”“哦。”这也是个没什么价值的线索,几个民警例行记下。“那谢谢你们的配合,以后有问题,我们会再过来的。”谢司珩一直没怎么说话,此时笑着伸手,“我送送您几位。”中年民警赶紧摆手示意不必。表姐目光在桌上扫过,一顿,“哎,叔叔,你们东西忘拿了。”中年民警一愣,回头,只见表姐指着刚才他们坐的桌子正中的一个木盒子。“你们的东西。”表姐伸手勾过,拿着给他看。“……啊?”中年民警看向另外两个同事,“你俩谁的?”那个木盒颜色不深,像是没上漆的榆木材质,料子不贵,但表面刻了很精致的鸟形纹,还安了一个鎏金的手柄。年轻女警和男警都没反应,表姐又转向宋时清,“你的?”宋时清迟疑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表姐笑了,低头小心地把木盒拉开,“可这不是我家的东西啊。”下一刻,她的目光一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盒子里露出来的绿色。那是一只老翡翠镯子,眼见是有年头的。放现在,镯子的种水算不上好。但在那个年代,这样一只镯子,必然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才能用得上。古时候民风开放些的地方,会在定亲前让两人见上一面。若是男方对未来的夫人满意非常,就会留下礼物,叫小聘。从这只镯子来看,显然,有些东西对宋时清,极为满意。三个民警从宋翔家院子的大门走了出去。表姐奇怪地拿着镯子在手上翻看,阳绿的圆条镯不知道被上一任主人摩挲过多少次,表面温润的包浆透出老珠宝特有的年代感。也不知道是女性天生就对这些美丽昂贵,又在一定程度上表现社会地位的东西有好感。还是这条镯子实在是漂亮得过了头。刘柠专注地盯着它,不自觉居然贴到了脸前。她歪着头,颈骨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在她的眼球就要碰到这条来历不明的镯子的下一秒,宋时清突然出声。“姐。”刘柠怔怔抬头。宋时清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站在桌边,他目睹了表姐从对玉镯不感兴趣到贴近查看的全过程。朦朦胧胧的怪异感压了下来。宋时清微微用力,反手捏住了背后桌子的边缘,轻声,“姐,这是别人的镯子,还是先放起来吧。”刘柠没有立刻说话。她用目光,细细地描摹宋时清的五官。她划过宋时清微微张开的唇,在他的形状好看的唇珠上流连了一下,然后朝上,锁住了宋时清眼底,那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惊怯。他真好看。刘柠心里粘腻地想道。但问出口的话却实指其他。“好不好看?”刘柠笑着捏起镯子放在脸侧。宋时清无意识屏住呼吸,“……还好。”“你不懂,这个色的最养人哩。”刘柠笑意加深,走到宋时清面前牵起了他的手,声音轻到模糊,“南边出这样一条不容易,好些都送去京城了,漏了几条到咱们这,好容易收到——”【快带上,带上了,再配条链子,可就不跑了……】刘柠的声音不知不觉转成了又甜又轻的水乡方言,宋时清背脊微微发僵,下意识觉得不对。冰凉的镯子圈上了宋时清的手指,刘柠笑着将它往里推。宋时清想抽开手,但刘柠立刻就察觉到了,加大了桎梏住他的力道。她笑,捏着宋时清的外侧指骨,用力朝下压,手和镯子一样,冷冰冰,硬邦邦。相比之下,宋时清的手温热细软,如同在掠食者爪下无力挣扎的雏鸟——“时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一瞬。宋时清看向院子,只见送完几位警察的谢司珩拿着手机走了回来,神情有点莫名。他眼一垂,在刘柠拉着宋时清的手上转了下,“你在试镯子?”宋时清条件反射般把手抽了回来,背到身后,“没。”谢司珩被他这反应弄得笑了起来,“那你俩在干嘛。”宋时清心跳得极快。他转头,再次看向了表姐。刚才还笑着的刘柠正在捏自己的眉心,“哎,我怎么有点头晕……”她自言自语地问道。谢司珩走到他们两人边上,刘柠也回过了神,不禁跟着笑开。“我刚觉得清清的手带这条镯子正好,就抓他来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