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有没有办法让他醒来……”任烟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不好说。”云卿贵叹了口气,“以撒的精神种子生根发芽,植入了他的大脑,能在最后关头夺回身体控制权,是他的意识骤然爆发的瞬间结果,也就是他以自爆的代价毁掉了精神种子。他的大脑被损毁得很严重,很有可能……你做好心理准备,他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任烟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也变得急促又沉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干涩得仿佛要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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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植物人”这三个字在不断回响。
云卿贵把纸巾放在她手上,“我们再试试,也许还有希望。”
她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任烟雨擦了一下想冷静冷静,可是完全眼泪完全停不下来,视线不断模糊再清晰,整个世界都被扭曲。
手中的那枚戒指像是一个黑洞,抽走了她的灵魂,只能麻木地睁着一双眼睛。
任烟雨觉得自己置身时光的洪流,被惊涛骇浪拉扯着即将跌入深渊,所有有关于弟弟的为数不多的回忆走马灯一般从她脑海里一帧帧一格格地掠过,把肉体凌迟,将灵魂撕裂。
逐渐镜头慢放,将她拽回满天寒冰之中,视线最后定格在以撒高高举起冰刃时,他的黑色眼睛中挣扎出来的光亮。
冰刃捅在他身上,比捅在自己身上都要疼。
云卿贵站起身,想把空间单独留给她,嘶吼着发泄一下情感也好,他应该离开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云卿贵回过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里的恨被渲染如同世界末日的滔天巨浪,又像是地狱深处翻涌的罪恶火海,她死死抓着云卿贵的衣服,另一只手攥着戒指都插进了肉里,血从指缝中溢出,染红了白色被子。
“我要杀了以撒。”
她笑了,笑得荒诞无稽,笑得泪流满面。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她真是恨极了,语无伦次地说话,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无法自控地流泪,手心的疼痛根本唤不醒她的神识,念着以撒的名字,带着同归于尽的绝望。
所有的世界都崩坏了!她的天塌了!!
云卿贵闭上眼睛,没有应答,用纸巾帮她擦去眼泪。
“这次哭完,就要坚强起来。”
“机械灵核还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后,转身离开。
云卿贵不受控制地想起来淮苏,任烟雨在某方面的感觉跟淮苏很像,尤其是这种歇斯底里的崩溃。
淮苏会莫名其妙开始掉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两只手紧紧攥着直到指甲扎进血肉中,他会看着血往外流,也不吭声,就这么坐在床上等着伤口自愈,眼泪滴入伤口,带着刺激的疼痛,日日重复。
江昼浙剪了他的指甲,守在一旁帮他擦掉眼泪,在情绪骤然崩溃的时候抓住他的手不许他撕扯自己的头发,用力去拥抱,让心跳同频共振,然后哄着他喊出声,与他一起扯着嗓子尖叫,咒骂世间一切,日日相伴。
云卿贵知道那段时光有多难捱,他也能理解任烟雨的痛苦。
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往重症监护室走。
左古陇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翻看报告单,察觉到有人过来,抬了下眼,轻轻摇摇头,“这种程度的损伤,恐怕只有钟哥有办法了。普通医疗根本没用。我也不行,巴塔比什也不行。”
精神层面的伤害,让他们束手无措。
“植物人是最好的结果了,那颗灵核还能维持一定的身体运转,只是不知道联邦会不会因为那颗灵核而……”左古陇没有继续说下去。
“钟哥回来了,应该不至于走到那个地步,上将不是那么薄情寡义的人。”云卿贵一提到迟钟就心慌,他坐在左古陇旁边小声说,“执行官觉得迟钟不对劲,他怀疑那不是钟哥。”
左古陇睁大眼睛:“可别……我不想有什么意外了,他在联邦我们还能接触到一点,可不能在神殿啊。”
“只是猜测。我建议执行官把鹤衍带过来,鹤衍没出现过神殿眼里,是真是假很好辨认的。”
“希望不要出差错。”
左古陇休息了一会,又有人急匆匆来找他,他继续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