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啊……啊啊……”就在裴解听得最入神的时候,改亭猛地将箭镞拔出,然后手脚麻利地上药包扎。
看着裴解吃瘪,韩制心难得地露出愉悦的表情,调侃着改亭:“看你这么熟练,看来这事没少干啊。”
“样品试验,总免不了有人受伤。”改亭淡淡地述说日常,裴解却听到超然地伟大。
“玫王一直这样吗?”
裴解语气中那显而易见地心疼,在改亭看来像闷热天气里的一张湿皮子,既不舒适又不贴心,只是在提醒自己处在一个难堪又卑微地境地。
改亭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撕下去。
“其实玫王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性,只是相对一般人而言,他理解别人处境的能力、体验别人感情的能力、处理自己感情的能力都更差一些。
当他意识到你是他的,人,的时候,他其实对你还是挺好的,甚至也会护着你。”
“对不起,我……”
“你不用道歉,玫王和玉王都对我挺好的,所以你没伤害到我。”
改亭一边说话,一边系好最后一个结。然后快速整理好药品,告辞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腰背挺得比平时更直。
“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韩制心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不满地嘟囔。
“闭嘴吧你。”裴解将一块点心塞进他嘴里,“真实的生活太难,他还没有足够的心力去面对。”
“可是他越是这样自欺欺人,越是没有出头之日啊。”
“他从小到大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告诉他,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他父母教育他要听话,否则就是不孝;他朋友劝他别折腾,否则就是不义;衙门训诫他要逆来顺受,否则就是不忠……”
裴解悲凉地笑笑,随后又一脸讽刺地看着韩制心问:“怎么现在换了一个环境,你这个曾经拿走他灵魂的人,反倒来指责他没有灵魂,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好笑吗?”
韩制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否认曾拿走别人的灵魂,可是他确实觉得不听王命的人,不该活着。
自己不过是在尽自己的职责而已啊,怎么就成了在戕害别人的灵魂了呢?
可是裴解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看你震惊的表情,原来你也并非首脑啊?”
韩制心一脸疑惑地望着她,她解释道:“当脾胃觉得空乏想要吃食的时候,首脑会给手臂一个指令,让它拿起点心,放到口唇之间。
此时手臂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意欲何为,可是首脑却很清楚手臂做这件事对于整个身体的意义。”
看着韩制心疑惑痛苦的状态,裴解又有些后悔了:自己如此肆无忌惮地迁怒于一个孩子,恐怕也是潜意识觉得他比自己弱,对自己没有威胁罢了。
便刻意转了话题:“男女七岁不同席,你睡地上。”
说话间,裴解扔了一条被子给他。
“等一下,你再说说,我觉得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开那层纸出来了。”
“要想真的让那个东西出来,只能靠你自己悟,别人给的始终不是你的。”裴解说完这句,再不理会韩制心,转身自睡去。
第二天裴解是被改亭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