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墨渠这样清楚他书房的构造,而顾柏林又是一个心思缜密相当多疑的人,绝对不可能主动告诉了他,那只有一个可能,张墨渠安排了人在顾柏林身边,做了间谍,并且还得到了他的信任,掌握了他很多的秘密。
我看着邵伟文,犹豫了片刻,始终拿不准主意该不该对他说,说了似乎很冒险,这也许是张墨渠在里面和那些人周旋对峙的最后砝码,可不说,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邵伟文帮忙的棘手度。
他帮我,条件是我留在他身边,永远不可以逃走,我知道张墨渠就算出来了,也将一无所有,局子不可能还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样人发展的太偏激就会危害到社会,千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能放虎归山。
邵伟文虽然有把握张墨渠无能为力将我从他身边带走,但张墨渠到底也是风云了近二十年的人,他的能力和胆识,他的魄力和计谋,都并非那么容易压制,邵伟文会不会一了百了,一方面在我面前做出配合帮助我的样子,另一方面却对张墨渠斩草除根。
我不能相信他,但我又不得不相信他,因为我能找的也只有他,绍坤远远不及邵伟文的势力。死马当活马医,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关于谁的。”
“张墨渠的。”
邵伟文看着我,“如果是你们之间如何甜蜜如何缠绵,以致于怎样有了这个孩子的事,你最好不要跟我讲,虽然现在这个时候,安静而美好,很适合聊心事,但我不想听,我不确定我这样强的占有欲会不会扒掉你的皮以洗去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
我愣了愣,这个时候他还挺有心思跟我开玩笑的。
“我不会对你说那些,是关于这个案子的,我觉得会有点用。”
他嗯了一声,“说来听听。”
“张墨渠认识顾柏林。顾柏林这个人,你不陌生吧。”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几分惊讶。“自然。他有个女儿,爱若珍宝。”
“没错,他女儿顾笙歌,特别喜欢张墨渠,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而顾柏林的很多秘密,张墨渠似乎都知道。我不清楚,如果以这个要挟顾柏林,让他下达命令到滨城的直辖局子,会不会对张墨渠有好处。”
邵伟文陷入了沉默,我等的特别着急,坐立不安的望着他,良久,他忽然语气深重的说,“民和官之间,你认为有什么矛盾和差别。”
我愣了愣,摇头。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目的。
“黑dao的人,我还能有些把握,可触碰了仕途的,很难,我是商人,我也在他们的管辖之内,为自己白白树敌,不是很愚蠢的吗,我不会给董事会留下任何把柄,邵臣白除了,还有绍坤,随时虎视眈眈我的位置,我一旦做出一件错事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和利益,我随时都会被新仇旧恨一起算,而拉下马。”
我冷冷一笑,站起身,“果然,我就知道。”
他抬眸望着我,“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你恨不得他出事是不是?”
邵伟文蹙了蹙眉,“我可以用一万种法子留下你,而不必理会一个已经到了这种绝境地步的人,他还能有什么本事将你保走,我何必卑鄙至此?帮了他,让你感激我,心甘情愿留下,对我而言不是更好吗,我惹你不痛快做什么。”
“因为嫉妒和仇恨,并非只有女人才会有这样的情绪,我怀了他的孩子,我爱上了他,你的占有欲和自私在作祟,你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难道不是吗。”
邵伟文仍旧望着我,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他点了点头,“说的不错,可我还不至于为了让你恨我而不择手段,张墨渠就算完了,他的党羽还有未清的,我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沈蓆婳,不管你信不信我,我答应了你,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我就不会食言,我不会连最后留下你的机会都断送掉。为了我自己的私、欲,你明白吗。”
他的冷静和我的狂躁形成了特别鲜明的对比,我在冷静下来后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疯狂和失态,我看着他,朝他微微颔首,“我也不会忘掉我的承诺,你不必有任何负担和考量,我不是商人,但我是个愿意遵守交易规则的女人。”
我和邵伟文从这次之后,一连三天都没有见面。
第四天的晚上,保姆说接到了他的电话,他会回来,我哦了一声,其实我并不在乎他会怎样,如果他带不回来任何关于张墨渠的消息,他在不在都一样,甚至他在,反而我会觉得不安和别扭。
现在我不祈求别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有消息就行,我已经想张墨渠想到了发疯的地步。每个晚上我都会失眠,做各种奇怪的梦,他满身是血身侧是一把狰狞而冰冷的枪,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弄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