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草瞧着那风筝,伸手便抱在怀里,流起了眼泪。
钱氏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好细言安慰。
本来,钱氏想陪着连草到贵妃那里辞行,却见连草二话不说便走,便也没再说什么。
之后,她们便跟着人坐上了出宫的马车,如今,终于出了最后一道宫门。
钱氏放下帘子,转身去瞧连草,只见她神色愣愣的,膝上还放着那只七殿下送来的风筝。
她的头发只是在背后随意扎着,身上的衣裳换了不说,竟还沾上了血。
钱氏擦了擦自己哭肿的眼睛,拉着连草的手道:“姑娘,您这是去哪儿了?”
连草出门时,贵妃不让她跟着,反而叫自己身边的绿蕊跟了去,她本是放心的,可过了两三个时辰连草还未回去,钱氏心中便渐渐不安。
她去求贵妃,却见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等瞧见连草平安进门的那一刻,她一颗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钱氏瞧着连草脸上的神情和她身上的血,知道她一定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只是她不知道。
连草的身子随着马车不住晃动,她低头,摸了摸风筝的翅膀,随后弯身将脑袋埋在钱氏的怀里,双手紧攥着她两侧的衣裳,无声地哭出来。
她太累了,只是几个时辰而已,她却觉得好似度过了好几年,仿佛一瞬之间,她就要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一个大人,然而成人的世界,总是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利益纠葛,当这些汹涌而至,她发现自己也许根本就承受不住。
泪水无声地浸透钱氏的衣衫,钱氏见连草如此,到了嘴边的询问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抚着她的背,改口道:“姑娘,没事儿了,一会儿就到家了,没事儿了”
连草将她搂得更紧。
酉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数人早已归家。
连草手中提着风筝从马车上下来,被门口早已等待的仆人迎进家门。
她左右瞅瞅,没见父亲连安和的身影,心下不禁有些失望,随后,便不顾身后仆人的叫喊,一路小跑,到了连风的院子,张口便道:“大哥哥!”
只有院子里那颗梧桐树上的蝉鸣回应着她。
连草这才反应过来,连风早些时日便已经离家参军去了,如今家里,只有连安和在。
她抱着风筝,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心中怅然若失。
日光晴朗。
一群小丫头正在院子里头踢毽子,一个丫头拿到毽子后,踢、盘、摆、奔、勾、挂,动作娴熟,毽子在她脚下仿佛生了意识,在空中不停地翻飞,最后稳稳当当的落在鞋面上,众人均拍手叫好。
可坐在上头的连草神色仍是淡淡的,手撑着额头,心思完全不在眼前的热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