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中,此刻灯火通明,遣退了众人以后,皇后坐在玉榻一旁,亲自皇帝揉捏肩膀,放松身子。
“陛下,今晚也许便是决定我们命运的时候了,”不知道为何,张嫣觉得史可法一干人会在今天晚上动手。
也许是大军攻城?
亦或者城内纵火?
或者发动忠心皇帝的一干兵卒,围魏救赵?
皇后也不知道史可法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轻轻靠在皇帝的身上,张嫣的眸中隐藏着深深的忧虑。
今天的事情,王琦明显已经掌握了史可法一干人的动向。
但是不知道为何,张嫣仍旧是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自己没有想到。
“陛下,”伸手在朱由校的脸色轻抚,张嫣轻声道:“你如果能够听到,还请给臣妾一个指示吧?”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无意义的吚吚呜呜的声音。
不多时,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华贵,以锦帕擦拭掉泪痕:“来人。”
“皇后娘娘。”外殿中,贴身宫女的声音传来。
“伺候皇上宽衣吧,”皇后站起身子,低着头掩饰着眉宇间的红肿,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柔弱。
侧过脸,看着自己的丈夫,皇后喃喃自语:“陛下,请保佑臣妾吧。”
当皇宫中皇后提心吊胆,皇上浑浑噩噩的时候。
北京城中,却已经暗流涌动。
今天,督察院距离王恭厂不远,而自从王琦于六部之上设立议会,监察御史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最近更有消息传出,要将督察院更名为监察司,同时裁撤五成以上官员,重点便是监察御史。
所以,最近江贵云的心情不太好。
整日流连于酒楼瓦肆,对着新政和王琦大骂不止。
要不是议会倡导言论自由,江贵云早就被皇城司拿到诏狱中去了。
这几日,江贵云天天于督察院醉倒,也颇令左都御史心烦,但是只要他不给自己惹祸,便也随他去了。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狗娘养的齐国公,”江贵云手持酒壶,摇摇晃晃的从向着府中而去。
走到王恭厂和督察院大街交叉口时候,恍惚之间,江贵云好似看到了一行人,趁着夜色形色匆匆的往一旁的小巷中潜去。
那个小巷是王恭厂存放火药的地方,向来生人勿进,现在怎么有一股神秘人往那里去了?
念及于此,江贵云的脚步便已经跟了上去。
若是能从中攫取富贵和功劳,传到了王琦那里,自己或许能免除裁撤?
三步并作两步,身子一动,江贵云便闪身进了巷子。
从昏黄的大街闪身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江贵云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有些不适应,刚要退后两步走出巷子。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位兄弟,有事?”
不好!
下意识的,江贵云觉得自己可能牵扯到一桩大案之中。
“无事无事,”江贵云忙摆着手,闪身就要走。
“来了就别走了,”随着话音落耳,一个明晃晃的利刃便由远及近,迅速在江贵云眸中放大。
“不呜呜呜。”
利刃连续在江贵云的胸口进出,带出大量的血水,霎时间便流了一地。
而因为口鼻被捂住,在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后,江贵云便已经四肢自然下垂,靠在那名黑衣男子身上,一动不动了。
“找个地方埋了,”周闯开口,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