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没有掌灯,但是不算太暗,芙香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处,便是捏了捏眉心正准备下床起身,突然,她看到正对面的桌边坐着面色如水沉如皓月的白聿熙。
恰恰是日光偏西浮照璧人,风姿特秀如仙飘逸。
&ldo;醒了?&rdo;被屋子里的暗光隐去了一大半身影的白聿熙缓缓的起了身,修长俊逸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ldo;三哥。&rdo;芙香不知是怎么回事,可是说话的时候已明显有些气短。
&ldo;饿了吗?&rdo;
听到这句,芙香本是想急切的点点头的,可是在看到白聿熙那阴晴不定的面容时,她却撇了嘴违心的摇了摇头,&ldo;还好,就是有些渴。&rdo;
白聿熙闻言,倒了一杯温水递至她的手中,&ldo;芙儿,明日我就去清安寺见扶柳夫人如何?&rdo;
&ldo;不是约好下个月十五的吗?日子我都同姑姑说好了。&rdo;芙香一愣,端至唇边的杯子就停在了那里。
&ldo;你太不让人省心了。&rdo;偏暗的屋子中,白聿熙的叹息声清晰可闻。这一刻,他的眼眸中流露着浓浓的焦虑和心疼,可是面容上的不悦却丝毫没有褪去半分,&ldo;若不是今日南风找我来,若不是我看到你醉了就去问南风是怎么回事,只怕张老三的事儿你就这样有心瞒着我到底了吧。&rdo;
芙香微微一怔,胸口紧了紧,连忙开口解释道,&ldo;三哥,不是这样的,你可还记得,那日你带魏姑娘来茶舍的时候,刚好撞着南风。就是那时候,南风才同我说了张宗年的事儿。后来你也是知道的,我哪里找的到时间和你好好聊这事儿呢。&rdo;
白聿熙听了以后,脸色才稍稍好转了一些。只见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抚顺了芙香散落在耳际的发丝,然后轻轻地、温柔地将她拥入了暖暖的胸膛中。
&ldo;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早些见到扶柳夫人,打消她的疑虑,也打消你的疑虑。芙儿你要记住,在这个世上,你是有人可以依靠的。从前你有你姑姑,现在你有我。&rdo;
这样缠绵悱恻的情话一出口,芙香哪里还顾得上手中正端着杯子,便是一下环住了白聿熙的腰身。一时之间,整间屋子里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直到暮色降临,屋里子暗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白聿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芙香,起身去掌灯。
烛火亮起,芙香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离开南风十里的三味庄。
&ldo;我之前已经同南风说好了,一会我们在这里用了晚膳我再送你回茶舍。&rdo;白聿熙一边灭了火折子,一边又问道,&ldo;说起来你也真是好运气,张宗年竟然愿意卖这么大一个情面给你。下午的时候我听南风说起,别说他惊讶了,连我都暗暗吃了一惊。&rdo;
&ldo;三哥也认识张宗年吗?&rdo;
&ldo;做生意的,一来一往总归会和他牵扯到一些关系。&rdo;
&ldo;那这个人……&rdo;
&ldo;此人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是倒是颇有原则,心思也缜密,并不是那意气用事光有匹夫之勇的泛泛之辈。&rdo;
芙香点点头,能得白聿熙如此称赞,那个张宗年看来真的不简单。
这事儿虽然在芙香看来算是过去了,可是白聿熙对此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但是听南风十里说来,张宗年开口说要保芙香的命,至少是让他安了七八分的心了。
隔天一早,白聿熙就言出必行的带着芙香来到了清安寺。一路上芙香一直显得有些惴惴不安,白聿熙为了让她宽心,沿途倒是说了不少有趣儿的事给她听,可偏偏芙香就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直到两人来到了花扶柳清修的堂屋前,芙香才紧紧的拽住了白聿熙的窄袖道,&ldo;姑姑的脾气这两年有些不好,若是她说话严厉句句针对你,三哥你可千万要忍一忍。&rdo;两个都是她用情至深的人,若是花扶柳和白聿熙闹起了别扭来,她夹在两人中间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ldo;你放心,我像是这么没有长幼尊卑的人吗?&rdo;白聿熙失笑的捏了捏她凝脂般的脸颊,然后转身敲响了堂屋的门扉。
来开门的自然是春痕,可是见着门外的两个人,她却愣了一愣。
&ldo;春痕姑姑,姑姑可起身了?&rdo;刚是过了午时三刻的,芙香知道花扶柳每日午时都要小憩片刻的。
&ldo;谁啊。&rdo;还未等春痕回答,里头就响起了花扶柳清亮的声音。
白聿熙冲春痕礼貌一笑,又冲芙香微微一颔首,便是悄然无息的进了屋子。而愣愣的春痕则是被芙香搀着踱步去了堂屋前的树林中。
转眼入秋,大片大片的枯叶飘落,铺了满地的金黄,碎了满目的萧瑟。只是天气晴好,身居青山,到也是别有一番韵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