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灵巧的身影,快步在人群中穿梭,那是个身材瘦小的公子哥儿,他手中握着折扇,低头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不一会儿就穿过了最拥挤的路段,正朝着拐角处走去。
谁想一道肉墙拦住了他的去路,幸得他堪堪停下,这才避免了撞破鼻子的惨事。
小公子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歉想绕路避开,却见眼前一双石青锦靴朝着他避开的方向挪了一步,又将他拦住。
&ldo;郡主。&rdo;头顶传来男子略微低沉的声音,&ldo;小公子&rdo;愕然抬头,一张清俊的脸映入眼中。
&ldo;张、张五公子……&rdo;
这位做公子打扮的正是秦疏影,她干笑了两声,又后退两步,问道:&ldo;你怎么在这儿?&rdo;
张昔微抿唇,脸上看不出喜怒,却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让秦疏影想拔腿就跑。他淡淡的道:&ldo;在下还想问,秦郡主不是应该去庵堂养病了吗,怎么女扮男装出现在这里?&rdo;
秦疏影一噎,她用笑容掩饰此时自己的心虚,道:&ldo;病已经好了,所以我就出来透透气,顺带看看热闹,看看热闹。&rdo;
她打着哈哈,脚下不着痕迹的接连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张昔微识破她的打算,他伸手抓住秦疏影的手腕,道:&ldo;郡主先别急着走,有一件事在下需得知会郡主一声。&rdo;
秦疏影顿时露出挫败的神情,暗暗咬唇,随即又扯起一个干涩的笑容,道:&ldo;什么事?张五公子好好说,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rdo;
张昔微无视她努力扭动手腕想挣脱出来的动作,自顾自的说道:&ldo;想必郡主也知道,我们张家多出怪人。特别是我祖父,不达目的不罢休。你我之间的事,祖父已经知晓,若贵府上还在用这等无趣的法子来拖延时间,恐怕,祖父会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rdo;
&ldo;不、不可收拾的事情?&rdo;秦疏影眨了眨眼,虽然她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样的事,但她的预感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ldo;言尽于此。&rdo;说完张昔微便松开了她细瘦的手腕,拱手行礼:&ldo;在下告辞。&rdo;
&ldo;你等等!&rdo;秦疏影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她皱紧了眉头,问道:&ldo;难道你就这样袖手旁观?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吗,为何不再努力一番?&rdo;
张昔微转过头来,对上秦疏影的视线,眉头微微蹙起:&ldo;在下不知郡主从何处得知,但在下并没有心上人。&rdo;
&ldo;怎么可能?&rdo;秦疏影反驳道:&ldo;三年前,清歌起舞的那副画明明是你画的!&rdo;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张五公子对燕清歌有意,三年前的春日宴,燕清歌一舞动京城,而她起舞时的姿态被人描进了画中,在京中流传了一小段时日。秦炎生在那个时候也收藏了一副,虽然是拓本,但秦疏影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副画绝对出自于张五公子之手。
若不是对她有意,从不画人物的张五公子,又怎么会让这样一副画流传出来?
秦疏影根本就不信张昔微的话,她死死的盯着他,却见他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一叠声的问道:&ldo;你知道那副画是我画的?你看出来了?&rdo;
&ldo;那是自然。&rdo;秦疏影从前就特别喜欢张五公子的画,每有新作都会想方设法的弄来钻研几天,即便那张清歌起舞图刻意隐去了张昔微这个人的所有特色,但一些细微的习惯还是会保留下来的,骗不过她的眼睛。
&ldo;你是怎么看出来的?&rdo;张昔微手腕一翻,复又握住秦疏影的手,他的神情有些热切,倒是让秦疏影干咽了一口唾沫。
&ldo;就、就从你落笔的习惯……&rdo;张昔微在画纸上落下的第一笔绝对会比其他的要重,虽然很难辨认出来,但看习惯了也就容易分辨了。
秦疏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平日里淡雅如水的张五公子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