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自己心头,还有更为思念而想见之人。
&ldo;夫人想去何处?&rdo;赶马人问道。
&ldo;去北方,&rdo;百里春晴笑了起来,笑靥如花,&ldo;去摩诃镇。&rdo;
肖衍站于皇城城墙之上,遥望着那一辆马车没入了夕阳光照之中,渐渐消逝于眼前,朦胧隽永。
手中仍捏紧了那把老旧不堪的梳子,梳齿嵌入皮肉,磨出血迹,而那人也嵌入了命里,如月色盈水间,朱砂烙心头。
大雪覆盖了草原,看不清道路,寒风不停地灌入马车车厢中。
百里春晴不住蜷起了身子,又想起那年初入草原时,自己一路哭得沙哑了声音,不知会被嫁给什么样的一个人,恨不得立马就掉头回汴梁,而如今却是自己主动从汴梁出来,只身到边塞,去找那个曾经不愿嫁的人……
然后告诉他,愿能永世陪着他,死生永归。
&ldo;不远了……&rdo;赶马人说着,策动马匹,马蹄声被风雪覆盖,掀起窗帷,眼前一片白芒,并看不见那个小镇,便忍不住问道:&ldo;如此冷,那小镇可还有人?&rdo;
&ldo;这些年冬日苦寒,迁走了不少,不过夫人要找的人,应该还在。&rdo;
百里春晴呵气暖着双手,笑了笑,而眼前才忽而有了矮房隐隐约约的轮廓,马车复再上前时,已能见到积满雪的街道。
那年与谢檀来此处时还是夏末,抬头可见繁星,也可将小镇房屋鳞次栉比,如今冬日之下,倒的确看出了萧条。百里春晴下了马车,凭着记忆寻着那一方院落,而透过院落破旧的木门,似乎能见期间有隐隐烛火。
&ldo;谢檀,我回来了……&rdo;百里春晴哽咽着,轻轻推开那木门。
院落中的井与石桌仍在,葡萄藤蔓已经枯黄,内室房门闭着,灯火晕染着窗棂,人影落在其上,好似也轻轻随着北风晃动。
眼泪落下。
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落在门上,拼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门推开。屋内那人独坐桌上,正执笔写着字,微弱烛火下,看到他脸颊消瘦,发丝有些凌乱,而也应声恍然抬起头来,笔落下地,浑身僵住。
百里春晴往床榻边坐了过去,见几卷书凌乱地堆在一旁,便也顺手拿了过来,整理了一下。
&ldo;夫君今日可有好好吃饭?&rdo;百里春晴轻言着,&ldo;好好睡觉?&rdo;
灯火黯淡,葳蕤婆娑。
谢檀嘴角轻轻颤动,无语凝噎。
窗外大雪纷纷,北风萧萧,呜咽在这小小一方院落中,来来回回。
&ldo;阿晴……&rdo;谢檀心底苦楚不断翻涌,哽咽在胸口,手上止不住地抖动,伸出手,轻拂过百里春晴的发丝,别于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