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行,字纪曼,四川人,他自称是中央军校六期,此刻,又在北平读&ldo;艺专&rdo;、学绘画。这位仁兄,可真称得上是传奇性的人物了。
我们的相遇也非常偶然,有一天,我去看一个同连入伍的同学江田(立生),他刚从家乡冀东玉田县到北平来,暂时住在他叔伯大姐江韵清的家里。江韵清的父亲名江灏,是和李大钊、陈独秀等齐名的老牌共产党员,早年死在海参崴。江韵清还有两个妹妹,二妹宜清,三妹汰清,都有点思想&ldo;左&rdo;倾。范行就是三妹江汰清的男朋友。
江家房子不大,我们都挤在一块聊天。范行不仅能言善道,而且说来无不是头头是道,我们都被他的声容吸引住了。我想,这倒是一把好手,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拉进来。此念一生,来往了几次,就这样成了我们的情报员。
一开头不怎么样,往后,越来越有进境,他所提供的情报也越来越重要,类如:日本在华的军事部署以及日本军方的政治阴谋,国际间对日本侵略中国的交换了解等高级情报。来源据范所报,是某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处的一名译员,可是我们始终没有见过这个人。当时我个人还不具备分析此类情报的能力,所以都是来件照转,而上级的反应,也认为是&ldo;颇具参考价值&rdo;。
这是我们搜集重要情报的开端,也可以说是情报活动中的一次奇遇,不过,事态的发展并不如此单纯,其中还有许多不能突破的疑点。
此外,上级交联(只负责联系,无权指挥)的还有廖化平、郁某(名字遗忘)二人。
廖化平先生在军校时,当过我们的政治教官,还记得他教的是&ldo;社会进化史&rdo;,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竟会在这种情况下又遇见了。廖先生是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也是中国共产党第一届中央委员会委员,资格很老。民国十六年(1927)清党,廖化平自广州逃亡,潜至北平活动,被北平宪兵司令部所逮捕。因悔悟前非,愿为我工作,所以才交给戴先生派驻北平的单位联络。廖先生后来担任过&ldo;保密局&rdo;督察室主任等职,1952年在台湾去世。
郁某的来历和廖化平先生差不多,资历也相当深。到了二十四年(1935)至二十五年(1936)间,这个姓郁的在&ldo;豫鄂皖三省剿匪总部&rdo;任职时,因窃取机密文件被发觉,再度被捕而处决了。
二十二年(1933)三月,上级令我们编预算,其中有生活费、活动费、事务费以及特别费等项目。核准的数目,大约是三千余元。我个人的&ldo;生活活动费&rdo;合共三百余元,没有分开计算,另有&ldo;特别费&rdo;一百元,加起来有四百余元,实在不少了。我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的上等洋白面,每袋只卖两块八毛,如以在台湾的行情折算,二十二年(1933)的四百多元,约等于1981年的五万余元,就是有出入,相差也不会太远。
&ldo;北平站&rdo;这个名义,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命定的。不过,既没有委,也没有派,更不见明令通告,但却当真。
&ldo;北平站&rdo;的工作任务,并无具体规定,在当时,除了搜集情报之外,也做不出什么别的来。
时局的不安,政情的变动,对我们也会发生影响。二十二年(1933)三月十一日,北平的顶尖人物张学良通电下野。十二日,何应钦将军出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委员长。华北局势受日本逼迫,更趋紧张。
郑介民先生也在这个时候,奉派抵达北平。
郑先生此来,负有重大使命,也具有多重身份。在特务工作这方面,他是我们&ldo;北平站&rdo;的顶头上司,因为他是军委会&ldo;调查统计局&rdo;派驻华北地区的&ldo;特派员&rdo;,管辖的区域包括察绥东北在内,同时也是&ldo;力行社&rdo;所属&ldo;特务处&rdo;的助理,地位仅次于戴雨农先生。
除此双重身份之外,郑先生在参谋本部第三厅还另有职务,那才是穿武装制服,佩戴军阶的正式军职。
据了解,在秘密组织&ldo;三民主义力行社&rdo;方面,郑先生也是驻在华北的最高负责人。用的是什么名义,我可说不上来,不过我和&ldo;力行社北平分社&rdo;书记贾毅同学有私人来往,郑先生的地位必然驾乎分社书记之上,就此推断,也可能是&ldo;特派员&rdo;或&ldo;华北分社&rdo;书记。在郑介民先生主持之下,有两位助理书记,一位是王任远,一位是齐庆斌。齐庆斌在这部书中将多次出现,最后,他也成为我们的&ldo;无名英雄&rdo;。
我虽是&ldo;力行社&rdo;领导下二级组织&ldo;革命军人同志会&rdo;的会员,可是一直都没有参加过组织活动。我并不知道&ldo;革命军人同志会&rdo;已经撤销改组而并入&ldo;革命青年同志会&rdo;,我也没有接到把&ldo;军会&rdo;的会籍转移到&ldo;青会&rdo;的通知。
郑介民先生分在两个地方办公,一处在中南海附近的府右街,这就是军统局第二处&ldo;特派员办事处&rdo;,与我们的工作有直接关系,协助郑先生处理日常事务的,还有一位邢山(森洲)同志。另一处是&ldo;力行社&rdo;组织上的,我也去过。
自从郑先生来了之后,&ldo;北平站&rdo;与南京局本部之间的联络,显著地减少了,除了人事经费之外,有关工作指导以及情报处理等事项,都直接听命于郑先生,也就是说,在工作系统上,&ldo;北平站&rdo;的上面又多加了一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