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
任冰正伏案翻阅叶流云案的卷宗,眉头紧锁,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试图从繁杂的线索中理出头绪。
这些日子,他公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吃住都在衙门,偶尔得空回到驸马府,也仅仅是与公主切磋剑术,权作短暂的休憩放松。
至于沐恩居,他已多日未曾去过,只是派了赵风等人轮流关注着雪儿的一举一动,确保她的安全与行踪尽在掌握。
正当他凝神思索时,“老大,上头又来指示了。”卓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他脚下不停,几个箭步便冲到了任冰的桌前,双手递上一个密函。
任冰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密函,指尖轻轻一挑,扯开蜡封,抽出信纸,缓缓展开。随着目光在信纸上扫过,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卓越悄无声息的转到任冰身侧站定,双眼滴溜溜一转,目光忍不住朝着任冰手中的信探去。只见那信笺之上,笔墨浓淡相宜,工整地写着:“敕令:三日内,务必全力寻觅一位身负百年修为之少女。望各司衙广搜细查,事关社稷,切勿懈怠。”
卓越看完,不由得脸色一沉,低声嘟囔道:“有百年修为的少女?这不互相矛盾么?就算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达到百年修为,至少也得九十九岁了,还称得上少女?上头这是闹哪出?”
任冰将手中信纸缓缓靠近跳动的火焰,火舌舔舐着纸张的边缘,迅速蔓延开来,橙红色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峻。
他看着信纸在火焰中逐渐蜷曲,化作片片灰烬后,这才沉声道:“此事确实蹊跷。百年修为的少女,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但既然上头发话,或许世间真有能人异士。”
卓越挠了挠头,满脸疑惑:“老大,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去找个九十九岁的‘少女’吧?”
任冰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找,立即安排人手去找。有百年修为的人未必真的需要百岁高龄,或许是指某种特殊的内功修为,或是天赋异禀之人。”
卓越点头应道:“是,老大,我这就去办。”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任冰坐在案前,目光再次落在卷宗之上,却没有一个字再能入心。他脑海中一直萦绕着“百年修为”四个大字,隐隐觉得不妥。
过得片刻,他突然一惊,不由得想到雪儿,心中一动:“内力高深,武功高强,医术高明,难道……上面要找的人是她?”
他猛地站起身,心中一阵不安:雪儿的武功和医术确实非同寻常,尤其是她的内力修为,深不可测。若这则敕令背后另有隐情,雪儿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他快步走出“听风楼”,对守在门外的衙役吩咐道:“备马。”
衙役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将任冰的“追风”牵了过来。那匹骏马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神骏非凡。任冰身姿矫健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追风”嘶鸣一声,扬起四蹄,朝着大门口疾驰而去。
眨眼间,一人一马已来到门口。任冰远远便瞧见大门外两名衙役正与一人纠缠,来到近处细看之下便见那男子发丝凌乱,灰头土脸,身上的衣物不仅破旧不堪,还沾染着尘土与污渍,显得极为狼狈,仿佛刚从泥地里滚过一般。
任冰见状,下意识地拉紧缰绳,马步放缓。两名衙役抬眼,猛地瞧见任冰现身,神色一惊,连忙整衣肃容,拱手行礼。
其中一人小步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恭敬道,“老大,这人一直嚷嚷着要找您,还一口一个‘姐夫’,小的们好说歹说就是劝不走,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任冰微微皱眉,心中疑惑顿生,自己何时冒出个小舅子?他定睛向那男子望去,正巧那衣衫不整的男子也正望向任冰,这一对视间,那人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只听一声大喊,“姐夫,可算找到你了!”
任冰听音辨形,这才认出来人正是雪儿的表弟——柳破军。他忙翻身下马,脚步还未站稳,柳破军却如风一般冲到任冰身前,一把将他抱了个满怀,语带哭腔道:“姐夫,我可算找到你了!这一路真是吃尽了苦头,差点连命都丢了!”
任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关切道,“破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柳破军松开手,抹了抹脸上的灰尘,委屈道,“姐夫,我可真是倒霉透了!先不说这些了,有吃的么?我这一路赶来,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两名衙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他们没想到,这个身材瘦削、狼狈不堪的男子竟真的认识老大,还称呼他为“姐夫”。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老大对此竟然没有否认。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嘀咕:“这‘姐夫’从何而论啊?没听说公主有这么个弟弟啊,即便有,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吧?”
任冰似乎察觉到了两名衙役的疑惑,但却并未多言,只是转头对他们吩咐道:“去准备些吃食,再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到‘烟雨楼’去。”两名衙役连忙应声而去,心中虽满是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任冰则带着柳破军走进衙门,安排他在名为“烟雨楼”的偏厅入座,此地清幽,适宜休憩。
不多时,衙役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和一套干净的衣物。柳破军原本耷拉着脑袋,神情萎靡,可当目光触及那盘中雪白的馒头时,瞬间亮如星辰,喉咙里“咕哝”一声,不由地咽下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