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唇枪舌剑辩正邪义理交锋不相让
夜色深沉,六扇门的大牢内,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摇曳不定,映照出一片阴森肃杀的氛围。卓越当先推开“断狱轩”那扇沉重的铁门,脚步刚一迈入,却猛然顿住,眉头微皱,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谁让你们用刑的?”
任冰紧随其后,踏入审讯室的瞬间,目光便被眼前的景象所摄——一名狱卒手中握着带血的铁鞭,鞭梢还滴着鲜红的血珠,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腥甜。
顺着那狱卒的视线望去,司徒昆的双手被高高吊起,琵琶骨被铁钩生生穿透,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刺目的红。
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紧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他牙关紧咬,愣是一声不吭,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劲儿。
另一名狱卒眼角余光瞥见任冰到来,神色一凛,忙快步上前拱手施礼,恭敬道,“任捕头。”
任冰的目光如刀,扫过眼前的场景,怒不可遏,沉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手持铁鞭的狱卒忙回身,抱拳低头,惶恐道,“回大人,小的们奉九爷的命令,给这家伙‘做顿好的’,他还真是个硬骨头,什么也不肯说。”
任冰眼中的怒火更盛,冷冷道:“九爷的命令?你们难道忘了六扇门的规矩?滥用私刑,成何体统!”
两名狱卒闻言,对视一眼,额头上冷汗直冒,齐声道:“请大人恕罪。”
任冰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二人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了出去,正巧与刚进门的孙启和赵风打了个照面。
孙启抱着一坛未开封的佳酿,酒坛上贴着红纸,上书“金陵春”三个大字,格外醒目,他缓步来到桌前,将酒坛放在桌上。赵风则抱着一件深灰色的貂绒大氅,步履匆匆,跟在其后。
两人一进门,便见司徒昆已被卓越从墙上解了下来,正步履蹒跚地坐到桌前的椅子上,赵风快步上前,将手中的大氅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司徒昆的目光不由地被那坛金陵春吸引,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已经闻到了酒香。他强作镇定,冷笑道,“任捕头,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任冰不答,只是轻轻拍开酒坛的泥封。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醇厚中带着一丝清冽,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走。司徒昆的喉结微微滚动,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亮如星辰。
任冰将酒倒入两个大碗中,酒液晶莹剔透,香气扑鼻。他将其中一碗推到司徒昆面前,笑道,“这陈年金陵春,在金陵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酒了,司徒前辈,喝一碗吧,暖暖身子。”
司徒昆始终盯着那碗酒,挣扎了片刻,仍是不为所动,冷笑一声,问道,“哼,莫不是想在酒里下毒,毒死老夫?你当我是三岁小儿,这么好骗?”
任冰坦然一笑,“这么好的酒,用来下毒,岂不是暴殄天物么?”说完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碗,目光真诚地看着司徒昆,“司徒前辈,我并不知道他们会对你用刑,但我可以保证,从现在开始,没人会再伤害你。”
司徒昆盯着任冰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窥探出一丝虚伪或算计,然而,任冰的目光却平静如深潭。二人对视片刻,司徒昆终于端起酒碗,也是一饮而尽。
温热的酒液入喉,带来一丝暖意,司徒昆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放下酒碗,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缓缓开口道:“江湖传言,任捕头豪爽坦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佩服!”
任冰微微一笑,“司徒前辈过奖了。江湖中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今日我以酒相待,只盼前辈能以诚相告。”
话音未落,卓越已悄然上前,为二人斟满酒碗。任冰再次将酒碗擎到胸前,目光诚挚地看向司徒昆,沉声道,“司徒前辈,请。”
司徒昆看着碗中清澈的酒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的手指在碗沿轻轻摩挲,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任冰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挂着淡定从容的笑容。
片刻的沉默后,司徒昆终于再次端起酒碗,与任冰手中的酒碗轻轻一碰。碗沿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司徒昆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仿佛心底的戒备也被这醇厚的酒香融化了几分。
司徒昆猛地一抬手,“啪”的一声,将酒碗重重拍到桌上,他双目直视任冰,“任捕头,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便是。”
任冰不慌不忙,右手轻抬,赵风见状,心领神会,忙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缓缓展开后递到他的掌心。
任冰双手稳稳托着纸张,微微前倾,递到司徒昆面前,轻声问道:“司徒前辈,您可识得画中这人?”
司徒昆微微垂眸,目光在画像上一扫而过,只是那眼神波澜不惊,随后便沉默不语,并未作答。
画像中人面容清晰,正是周云。任冰见状,接着说道:“此人已死,而杀他的人。。。。。。”
司徒昆冷笑一声,似乎对周云颇为不屑,“既然你已知晓,又何必问我?”
任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司徒昆,追问道:“我想知道细节,你为何要杀他?”
司徒昆沉默片刻,随后冷冷答道:“他叛变了,背叛者,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任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声音却依旧平稳:“周兄弟是我衙门中人,一直为朝廷效命。他死于你手,只能怨他技不如人,何来叛变之说?”
司徒昆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之色,“这小子懦弱无能,本可加入我们成就一番事业的,却前怕狼后怕虎。让他协助我混入大典,他竟畏畏缩缩,死活不肯答应,这样的废物留着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