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敢问如何才能从这秘境内出去?”裴栖寒道。
“哦,你知道我是谁?”布衣男人似笑非笑道。
张时润,他知道。
而他知道的原因是他们有着同样的病症——天罚。
“后生,先尝尝我这茶怎么样?”张时润道。
裴栖寒抿了一口茶水,不语。
张时润悠然道:“后生,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进入到这里见到我么?”
从前被送入秘境的人,一半死在了雪原之内,一半被他亲手杀死。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有资格和他面对面坐在一起喝茶,眼前这位后生是第一人。
裴栖寒看见张时润脖颈间的戒脉爬上来,他的眸色暗了暗。
忽的,他陡然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不知道张时润用了什么法力,裴栖寒便感到一阵烧心之痛,这种熟悉的感觉,戒脉蔓延的很快,不过一时半刻,裴栖寒掀开自己的衣袖看,那里已然爬满了黑线,密密麻麻地甚是丑陋。
他从来不愿叫人看见这些。
如今张时润偏偏唤起他的天罚,裴栖寒的眼中有了一刻杀意。
这个秘密他不希望有外人知晓。
张时润笑了笑,“后生何必如此,既然天罚伴随终生,我们就算要试着去接受它,试着和他融为一体,这样我们才能活得长久。”
“尽管锥心刺骨。”
裴栖寒嗤笑一声,话中暗含讽刺,“先生活了千年,受此折磨就没有想过别的什么办法摆脱?”
“天罚,无药可解,无法摆脱。”张时润顿了顿,眼眸低垂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就算是死了也摆脱不了。”
“难不成?”
张时润应着他的话说:“我的确已经死了,可是灵魂困在这里。没了□□的支撑,灵魂便被束缚着,日夜受着天罚的折磨。”
裴栖寒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天罚有多准心刺骨,他明白。幼年时,他第一次发病的时候曾经想过多种办法了结自己的生命。
可是,他死不掉。
天罚无情无尽,无休无止。
“看你年纪轻轻,不知是为何受罚。”起初见到裴栖寒,他便对他的气味感到熟悉,感到亲切。
“陈年往事,不说也罢。”裴栖寒低吟道:“我也未曾问过先生。”
张时润狡黠道:“你不曾问过我,那时因为你知道。”
张时润从裴栖寒说出自己的姓名之后便已明了。毕竟他是已经作古上千年的人,当初的九州神祭又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往后云陆还会有谁不知道他的‘光荣事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