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儿、荷叶与另四个通房丫头,整日除浣纱,还要制胭脂、养颜丹,事情多,又见不着尽头,都要修行的,不是凡民女子,她除领着静馨帮忙,还立下规矩,一起做三日事后,都松泛一日,修行、府外串门,各由己定。
杏雨院阿丑、执扇两个的换季衣裳、鞋,荷叶忙不过来,也不愿去成衣店、履鞋店买,便叫坤道府女子们多做些,她挑针线最好的,连酒楼师父、二掌勺、师兄弟们一起送。
每日执扇回府,多半已成个泥猴,连着府里其余人换下须浆洗的,全拿去坤道府,送回来时,她要细查看一遍,不干净的,退回去叫重洗,惹怒她时,还要罚没常例好处,不再给驻颜留春的养颜丹。
泼皮夫婿修行道术,不算懈怠,但历来兴之所至,随意而行,更免不得费心,为他筹划。
诸般事中,六月也过去了。
金仙纪红棉忌日,在七月中旬,但本月起,已到魔劫的日子,怕到时不得便,初一这日,夫君就带着她、阿丑、荷叶,到公仓先祭一回。
那里面,原本的个个粮仓早已不见,因阿丑常来打理,杂草不多,树木葱郁一片,但高低错落,那些长得慢的柏树,被窜得快的桃、槐遮住阳,怕不要长得更慢。
她想叫人来修剪,但提起后,夫君说,这些是鬼婆婆种下的,要的是天然自成,才止住念。
汉子的生辰,也在这个月,比她的生早着三月零两天。
在空仓中闲逛时,她还想着,到时怎避开婆婆,邀上眉儿,在柿霜院给他小庆一下。
初七是女儿节,去年向氏还领着静馨拜月乞巧,但到今年,已盘起高髻,不再是女儿身,不用过了。
城主府里,便静馨也无再婚配之权,七夕全不用拜月,但坤道府好些人要过,点完卯,向氏放假一日,做了浑家娘子的自归家,女儿身的则可出府玩耍。
不用过女儿节,但在这一夜里,向氏又变得不同,天明后就有所觉。
高阶人仙,对自家肉躯变化,全能细查明白。
肚腹里,已多出个物事,争夺她骨肉血里的气机。
无须去问医,便已知晓,她怀上了,是个男孩儿。
嫁给废地仙泼皮儿,意外没守住身子,又猝不及防地,要为人母了!
成婚那晚,向氏曾梦见生下一窝皮孩儿,自家拿着请罪荆追打。
头一个,来了。
高阶人仙得后不容易,婆婆那,得便就要劝,叫两口儿早用得子枣呢,真没想到,这就已怀上。
惊讶中,汉子也醒了,摸着那条腰链,手攀上来。
与往常一样,又要贪欢。
向氏提起脚丫,一脚把他踹下床。
这跤跌得有些狠,汉子捂着头,很是不解:“又没招惹你,昨晚还甚都依,咋就发脾气了?”
叫向氏不知该笑该哭,咬一会嘴皮,方吐露实情:“怀上老商家的种,可够你得意的?”
“我这废地仙,你是高阶,不说都难怀上?当真么?”
汉子跳起来,面上惊讶大过欢喜:“我是不急,只老娘不会饶,你可能交差哩!”
爬回被窝:“给他爹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