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了他一眼,紧闭着嘴,一言不发,脸上一股倔强之色。
耶律德光也懒得多问,往四周一,发现离他们栓马之处大约十几步的地方有一个小坑,坑里只有寥寥数点雪花,“原来是藏在这小坑里,你这孩子倒是挺有耐心的,我们俩在这里足足站了有小半个时辰┉”耶律德光神色忽然一变,疾步走到小孩身边,将他身上的积雪尽数拂落,又往他身上仔细去,只见这小孩瘦弱单薄的身上竟只穿着极单薄的一件破布衣,在这寒风中也是早已冻的瑟瑟发颤,可他仍然将腰板挺得笔直,既不求饶,也不退缩的瞪视着耶律德光两人。
耶律德光忍不住一阵动容,对呼延年道:“好小子,穿得那么单薄却在雪堆中躲了这许久,如此寒冷的荒郊里,我们穿着厚裘皮袄仍觉寒冷,这小家伙却能忍这么长的时候?你如此辛苦,就只为了这小小的几块肉脯?”
小孩闭紧双唇不肯说话,耶律德光微微一笑,忽然脱下了身上的皮袄,轻轻包住小孩瘦弱的身躯,柔声道:“小孩,告诉我们,你是谁,你这长相,是个汉人吧?大概是和家人一起逃难到契丹的吧?是不是和家人失散了?”
小孩身上披上了皮袄,惨白的小脸稍为有了丝血色,着耶律德光的眼神里也敌意渐淡。
呼延年早已脱下了自己的皮袄,紧紧裹在皇上的身上,一边发抖一边道:“小心冻着┉皇”一阵寒风吹过,冷得他一哆嗦,说不出话来。
小孩了眼呼延年,忽然对他道:“你是个好人,宁可自己冷也要把衣服给朋友穿。”
冷得直打颤的呼延年倒是被这孩子给逗得一乐,耶律德光也失笑道:“那朕┉那我呢,我把外套给你穿,也该算是个好人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不想让这小孩知道他的身份。
小孩腼腆的一笑,轻轻一点头,“你也是个好人,如果你们冷,我把衣服还给你们,还有,我不是小贼!”说完,他竟伸出手欲脱去皮袄。
呼延年忍不住赞了一句:“好个烈性的小子!”
耶律德光一把拉住小孩的手,仍用皮袄裹紧了他,“既然你也说我是好人了,那这件皮袄就送给你吧?”
小孩倔强的一摇头,“不行,我不要别人施舍的东西!”年幼的脸上竟泛起一片清冷之色。
呼延年好奇道:“那你怎么又拿我们的肉脯呢?噢!明白了,这不叫施舍,这叫借。”
小孩被他说的一窒,一张脸突然涨得通红,耶律德光瞪了呼延年一眼,又温和的着小孩,“孩子,你是不是饿了?”
小孩咬着牙不说话,耶律德光一笑,走到坐骑旁把整个干粮袋摘了下来,递到小孩面前道:“几片肉脯怎填得饱肚子,这里还有些干粮,你先吃点,你这样子,一定是饿了好几天。”
小孩摇头道:“我不饿。”
耶律德光笑着道:“不饿?不饿怎会在雪坑里躲了这大半天!”小孩抿紧双唇,迟疑了好一会儿,忽然叫道:“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吃的!我的弟弟们已饿了好几天,找不到吃的,我绝不回去!”
耶律德光心中一紧,这小孩的倔强让他胸口一阵发烫,仔细端详着小孩,他的声音也突然变得非常慈和,“原来你还有弟弟们,难怪。”心中念头一动,他又道:“要不你带我去你家,我这里还有些吃的,一起带给你的弟弟们,好吗?”小孩闻言一楞,犹豫着不说话,接着猛然一阵摇头。
耶律德光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笑道:“孩子,你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你的弟弟们,你刚才也说了,我是个好人,对不对?既然我是好人,你的弟弟们饿肚子,我当然不能不管,再说你年纪幼小,背着这么重的干粮袋回去一定要花很长时候,你的弟弟们万一饿出病来怎么办?就让我骑着马送你回去,好吗?”小孩原本还拼命摇头,可听到耶律德光最后一句话时,忽然有些迟疑,怔了半晌,终于轻轻一点头。
耶律德光笑着轻轻一摸他的脸蛋,又转头对呼延年道:“你骑上马立刻回去,赶一辆马车来,我和这孩子去他家里,我会在路上留下印记,你们顺着印记跟过来。”
呼延年了眼小孩,低声道:“就您一个人┉”话音未落就被耶律德光打断道:“快去,记住,在马车里多放些暖炉,要找辆最宽敞的马车,再多备些食物,还不快去!”呼延年只得遵命,无奈的牵过马来翻身而上,疾弛回宫。
耶律德光也牵过自己的坐骑,先把小孩放上马背,想了一下又脱去身上那件呼延年留给他的皮袄,正要再给小孩穿上,却被小孩拦住,“不用,我已经够暖和了,你自己穿吧,这里离我家还有好几里,你不穿皮袄会冷的!”
耶律德光笑道:“傻孩子,你都在雪堆里趴了这么久了,这一件皮袄怎么够,来,再穿上!”
“我不怕冷,我早冷惯了!”小孩摇头道,听了这句话,耶律德光心里没来由的一酸,坚持着给孩子硬是再套上了这件皮袄,这才一跃上马:“来,好孩子,你来指路,我们立刻赶去你家,千万别把你的弟弟们饿坏了!”
小孩顺从的一点头,往前方一指道:“一直往西去,几里外有个小土坡,我们住在土坡后的一间小木屋里!”忽然,他回头向耶律德光轻轻一笑,“谢谢。”
耶律德光心头一暖,微笑着催马而去。
“孩子,你有几个弟弟?”
“六个。”
“有那么多?是你亲弟弟吗?”
“不是,都是我在逃难的路上遇到的。”
“原来不是你亲弟弟,那你可是真是了不起啊!”
“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没有爹娘的孤儿,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他们,保护他们,弟弟们都很乖的,对了,你这匹马是公的还是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