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寻常家族不同,沈家,并没有分男女席的习惯。
沈老爷子跟两个嫡子,一个嫡孙和五个“孙女”,一起用了清晨就使人开始准备的晚膳。
席间,沈老爷子喝了两杯,开心的像个孩子。
用过晚膳之后,沈老爷子被两个嫡子扶着,回了自己院子安歇,柳轻心和语嫣,则在沈墨的引领下,去了沈闻雷那一房的院子。
沈闻雷的嫡妻段氏,自多年前遭遇变故小产,就身子不济,逢春寒时候,更是会大病一场,大半个月下不了床榻。
然纵是这样,她依然使自己的奶娘,扶了她到前堂里等待,奶娘怕她过了凉气,病的更厉害,便让人关闭了所有门窗,在前堂里,点了七八个火盆。
“奶娘,你去院子里瞧瞧,看两个孩子,是不是回来了。”
段氏裹着紫貂皮斗篷,烤着火盆,仍觉得凉气从脚心直冲全身。
因为怕柳轻心和语嫣陪沈老爷子用完晚膳回来,瞧前堂的门关着,对她心生误解,便遣了自己的大丫鬟绿雪候在院门口,还每隔一会儿,就催奶娘去瞧问。
“哪有那么快呢,小姐。”
“老爷子今儿高兴,定要喝两杯的。”
作为段氏的陪嫁,奶娘王氏一直称段氏为“小姐”。
相较院子里的其他下人,她做事还算稳重,因此,一直颇得段氏仰仗。
段氏两个女儿的奶娘,都是她荐来的,这会儿,正火速赶来周庄的“沈轻心的奶娘”,是她的远房亲戚。
“我知老爷子高兴。”
“可两个孩子,一路舟车劳顿,一准儿累坏了,哪禁得住呢!”
对已经一无所有的人而言,失而复得,远较旁人珍贵。
段氏端着暖炉的手,因过于急迫而不时更换着捧抱的角度,仿佛,不管怎么拿,都嫌不够优雅好看,都不足以做她即将失而复得的女儿的表率。
“孩子家家,身体好着呢,那就至于,那么不禁累。”
“小姐可不能因为心疼心软,把两位小小姐娇惯坏了,要知道,待她们嫁去夫家,可没人会跟娘家人似的,事事依着她们,样样成全她们。”
往火盆里又添了几块木炭,跟段氏劝了一句,奶娘王氏才轻叹一声,站起身,往前堂门口走去。
常言道,溺子如杀子,生养姑娘的,又何尝不是?
之前,她家小姐是明白这道理的,可瞧这如今,却像是有些持不住了。
只盼两位小小姐,在外边的这些年,已养成了不胡闹骄纵的性子,不然……
“回来了!”
“两位小姐回来了!”
“快掌灯!快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