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着的门,里头的人应该还在睡吧?
还没到穆骁平时起床的时间。
颜茉也不以为意,放轻了脚步下楼,穿过客厅正要去玄关处换鞋的时候,被沙发上的一个人影给吓了一跳。
还好颜茉的心理素质过硬,才没有当场失声尖叫出来。
清晨六点一刻,穆骁穿戴整齐地端坐在沙发上,没错,就是极其端正的坐姿。
他并没有靠在沙发上,而是挺直了腰杆儿,双手放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这个姿势让颜茉没来由地联想到了军人标准的军姿。
还别说,穆骁此时那严肃的神情,坚毅的目光,还真有几分军人的风范。
虽然他的眼睛依然看不见。
“早……早啊!”惊魂未定的颜茉主动打招呼。
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照射进来,院子里还有些晨雾还未散去,穆骁背光而坐,不动如山,看着就像一尊雕塑。
这么严肃的穆骁对颜茉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所以她看着穆骁的眼神儿带着一丝丝的敬畏,总觉得今天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是要去办什么大事儿。
穆骁没有和颜茉打招呼,他也没有闲聊的心情。
也不知道他已经穿戴整齐地在这儿坐了多久,仿佛就只为了等颜茉下楼。
“既然醒了,那就换衣服出门吧!”
颜茉下意识地想问,大早上的这是干嘛去,可是想起司铮的叮嘱,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又咽了回去。
她答应了一声,快步上楼换衣服,不敢有半点儿耽搁。
早晨的空气还带着明显的凉意,走出院子里,颜茉才发觉自己身上这件长袖T恤似乎薄了点儿。
再看看身旁西装领带精神抖擞的某人,颜茉暗自感叹失策。
还好车里有空调,不然她真是要一边发抖一边开车了,也许车子还能开出诱人的S曲线。
一直到坐进车里,穆骁也没开过口,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神情。
颜茉记起在医院里第一次见到穆骁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个清冷倨傲的样子。
仿佛他的世界无人能够踏足,就连想要窥视也不被允许。
两人坐着起码五分钟,车子启动后空调也慢慢起作用了,颜茉的指尖也不再冰凉。
她静静看着身旁的人,轻声问:“我们去哪儿?”
“西郊公墓。”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听来却异常的沉重,让颜茉刚刚回暖的身子,无端的又出了一身冷汗。
她强忍住好奇心,挂挡把车开了出去。
一路无言。
穆骁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沉静的表情下,内心兴许藏着惊涛骇浪。
颜茉把注意力都放在车头的前方,命令自己专心开车,不要胡思乱想。
清晨的公墓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阳光穿过云层和雾霭,投射在一排排冰凉的石碑上,那底下,是长眠的灵魂。
每一块墓碑,都代表着一个人生,一个全然不同的故事。
穆骁下了车,还认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虽然身上那件西装并没有一点儿皱褶。
“西四区,九排,二十二号墓。”
报出这一串数字时,穆骁那庄严的神情,像是要去出席一场极其重要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