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话、为什么、你不回答
你说过、爱着我、是真是假、说清楚、讲明白、不许装傻
小冤家、听了话、哎呀哎呀
大大的眼、看着我、眨巴眨巴、气得我、掉转头、不如回家
小冤家、拉着了我、这才说话
喊声天、喊声地、喊声冤家、想着你、盼着你
心乱如麻、千句话、万句话、喉头打架
谁知道、见到了你、只会发傻”
宫郑跟孟扬寥寥草草好不容易跳完了舞,丛来背着手吐了吐舌头,像个闯祸了的孩子一样躲在赵之航身后,宫郑还是那副模样,笑着摇摇头,“丛来,本来想看在你一直客客气气叫我一声宫老师的份上我今天不想难为你的……既然这样我只能在各位前辈面前跟你倚老卖老装装老师的样子了,小朋友不乖总得教育教育才是啊。”宫郑威胁。
赵之航道,“哟,今儿这鸳鸯谱看样子是有戏啊!”
宫郑笑了笑,再没多说什么。三人一道退下台的时候,宫郑跟孟扬一左一右递出胳膊等她扶,丛来各看了一眼,像个幼稚的小女孩,扬起嘴角,骄矜地提着自己的裙摆,只是埋着头自顾自地走路,谁也不扶。
宫郑笑了笑,看了一眼孟扬,略点了点头,跟在丛来的身后回坐席,孟扬远远看着,忽然莫名生出想要不管不顾跟上去,推开宫郑,告诉丛来……告诉她什么呢?孟扬笑了一下,缓缓往自己位置走回去。这大厅能有多大?不过从这头到那头,活像山崖两端。
丛来的那双芭蕾鞋的鞋带系在小腿上,宫郑眼瞧着蝴蝶结散开,莫名有种心尖一颤的感觉,“小来——”丛来没停。宫郑要抬手去拉住她,丛来却像是小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宫郑不觉好笑,跟在后头。丛来见他不会自己位置坐好,一张脸窘的红透了,宫郑在她身旁站定,“你跑什么?”
“要你管……”丛来噘嘴。
宫郑笑,躬下腰凑在她耳边,“本来我想放过你,你现在设套诓我,等会儿这舞,我看我还偏是非跳不可了……”
丛来气结,抬头瞪他。宫郑站直身子,嘴角噙着笑,“你的鞋带开了,灰姑娘。”
丛来低头去看,公正盯着那一对火红的耳廓,心里不知是被谁拿着羽毛挠了一下,莫名痒得想要发笑,不由嘟囔,“真是冤家……”
周玲莫听着,有些惊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宫郑,噗嗤乐了,“你宫郑也有今天。”
“你也会有,别幸灾乐祸。”宫郑单手抄兜,淡淡笑着坐了回去。
周玲莫见丛来熟练而漂亮地打好了一个蝴蝶结,“跳过舞?”
“本来不该做演员的。”丛来系好鞋带,抬起头,淡淡笑道。
“那为什么又做了呢?”周玲莫抿了一口水,淡淡转开了目光。
“因为宫郑。”
周玲莫蓦然转回头,大眼睛里有些难以置信。
“十二岁,宫郑就几乎改变了我这一辈子。”丛来道,一双琥珀似的眼睛远远凝视着空气里的一个点,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拿起了一旁的酒。
那部获奖电影《莽荒人家》的剧本是丛江山的好友安州的获奖小说《苔原与烽火》改编来的,而这部小说的原型,正是天才与疯子结合一体的丛江山。钱蕾所饰演的那个被主角始乱终弃的妻子,正是比照丛来妈妈陈秋明而来的。自从陈秋明跟丛江山的感情破裂,丛来对父亲的整个认知都维持在破裂的边缘。
那是一年圣诞,丛家的宅子里冷冷清清的,丛江山闷在工作室里,陈秋明在医院加班,门铃响,佣人打开门,进来的是安州,喜气洋洋,手里捏着一沓纸,“小爱!山哥在家吗?”
丛江山闻声从二楼的扶手那里探头出来。
“山哥,《苔原与烽火》获奖了……”丛来哪怕只有十二岁,她也看得出安州那张哆哆嗦嗦的脸几欲落泪的激动。
丛江山叹口气,“我想过了,既然要拍,那不如我自己来拍,谁还能比我更知道我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部电影就像一剂催化剂,丛江山一如既往的忙,而钱蕾的介入则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契机,彻底毁掉了丛来的家的同时,也让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丛来从不曾怨恨钱蕾的原因,某种意义上,丛来甚至觉得钱蕾解救了陈秋明和自己,她对她一直心怀感激。所以当丛江山的助理带着丛来一起去电影院看首映的时候,她欣然同意。
那一年,丛来第一次见到犹如天人下凡的宫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