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的力量和不再习惯的力量都是可怕的。
初碰这个东西的时候,还是因为少时的朋友虞听。
那个想活八百年,最后却连活十八年都是奢望,已经去世的虞听。
虞听病重时曾经对她说,一辈子活得太过规矩,临了很多事情想要去碰去做,体验过再死。
烟,是其中之一。
人在少时总会有这样一个因为教室座次相邻而关系起步,又在常年一起去厕所的路上情感加深,最后成为生命中和家人一样重要的地位非凡的朋友。
但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命里的这一个,只能陪她一程。
她和虞听一起尝烟的味道。
看虞听在医院里偷袭医生侧脸。
和她一起剪掉长发,顶着光头嘲笑彼此的新鲜面貌。
她更看过很多虞听自诩写得最好看的那三个字:许惊蛰。
还听虞听自嘲:“我要是死了,也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这可也是天长地久的一种。”
虞听说自己想得开。
死就死,没告白就不告白带进坟墓。
如果没见过她薄被下抖动的身影,商流沙信。
虞听说希望她和许惊蛰保持联系。能帮她对那个人好,就别对他坏。
这世上没人能替代别人。
商流沙不想,可她在做。
他联系,她会应答,但不会主动。
头皮微麻。
午后乔樾问得那个问题在她耳边闪回。
一阵嗡嗡作响。
那时她挂掉了许惊蛰的电话,如今拿出手机,拨了回去。
许惊蛰接得很快,声音压得很低:“流沙,很晚了,还不睡?”
她嗯了一声。
他似是快步移到别处,手机听筒里此刻有风声递到她耳侧。
许惊蛰的声音夹杂着淡笑,比平时透过媒体播出来的声音柔软很多:“中午很忙?”
商流沙没答,只反问:“在片场?”
“嗯。电影快上画,配合宣传录制一些短片。”他还解释,“我的部分已经结束”。
聊多久都没关系。
眼前的烟灰又一截垂落,看它燃尽,原来比吸尽漫长那么多。
商流沙又问:“中午找我有事?”
许惊蛰继续淡笑:“没有。”
商流沙确认:“没有?”
“现在没有,不早了,挂掉电话,你去睡。明天你休息够,我再来电,那时才有。”
商流沙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戏:“那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