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亮。马厩里,马儿还在咀嚼着干草,偶尔打出几个沉闷的响鼻。院子里朦朦胧胧,房间里也不见灯火。黑漆漆的窗户,好似也在沉睡中。
可就在此时,小花园后面的柴房却亮起了灯。灯光并不明亮,像是在有意遮掩。窗户上有几个人影在晃动,接着就矮了下去。
柴房里,那几个皂衣人正席地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木凳上,
端坐着一个身形高瘦的人,面色阴沉,却是李吉良。
“李统领,大将军怎么说?”见李吉良久久不语,那头领问道。
“你说呢?”李吉良慢慢抬起头,看了头领几眼,鼻子里哼了一声,低声喝道:“连这点事也办不好,一群废物!”
那头领身子猛地一震,脸色陡变,颤声说道:“都是属下无能,还望大统领在大将军面前帮兄弟们一把”其余几个皂衣人也同声哀告。
“那两个人还好说,可大将军夫人也在里面,实在不好下手”那头领哭丧着脸,又道。
“是啊,是啊”余者连声附和。
“住口!”李吉良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几个皂衣人立时止声,再不敢言,神色惶恐地看着李吉良。
李吉良缓缓站起身,背着手,慢慢踱了几步。他走到皂衣人面前,挨个看了一遍。几个皂衣人心中发毛,不觉都垂下了头。
凉风吹过,屋门口的一堆干草发出簌簌的声响。
李吉良的影子在窗户上微微晃动。他背过身去,向后轻轻挥了挥手,轻声道:“算了,算了,没事了”
几个皂衣人脸上的神色放松下来,齐声说道:“多谢大统领!多谢大统领!”
“罢了,罢了”李吉良摇着头,慢慢走到门边。停住脚步,他沉吟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脸上现出几丝僵硬的笑意:“几位都还没吃晚饭吧?我这就叫人送来!”随行的官兵点点头,小跑着去了。
一阵咕噜噜的叫声。几个皂衣人不觉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真的饿了。
李吉良出了柴房,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望着李吉良的背影终于不见,几个皂衣人长出了一口气。那个头领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没过多久,柴房的门打开,几个官兵将酒菜拿了进来。随即关了房门,却并未立即走开,反倒隐身在门外的黑暗中,悄然不动。
几个皂衣人早已饥肠辘辘,乍一闻到饭菜香,更觉饥渴难耐。几个人依旧席地而坐,拿碗抢碟,大吃起来。
那头领稍一犹豫,终究还是难忍腹中饥饿,一手扒开众人,将酒壶抢了过来。
他仰起脖子,嘴对嘴,将小半壶酒灌了下去,很是酣畅。抬手抹抹嘴,意犹未尽,又将剩下的半壶酒喝了个干净。这才抓过一个面饼,一屁股坐在后面,大口咬了下去。
酒香扑鼻,你争我抢。不多时,一坛酒见了底,碗碟中的菜肴也已吃去大半。身上有了力气,几个人的话多了起来。
“你说,这回这差事搞砸了,回去大将军不会责罚吧?”
“责罚?不砍了你的脑袋,就算谢天谢地、烧了高香了!”
“哎,都是那个大将军夫人,碍手碍脚的”
“别乱说话,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老大,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