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冥远觉得自己的胸口似乎被什么重物重重敲了一下,裂开了一条细缝,再也无法自然愈合,冷郁希丢下这么一个炸弹,丢下这么个烂摊子,就跟欧阳启迪远走高飞了,不知道说她聪明还是说她早有预谋呢?
欧阳老爷子思量了下,最终找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其实在t市,雷氏跟欧阳家坐拥二分之一天下,这么多年来两家并没有深仇大恨,如今闹到这等地步,要不要闹翻,值不值得闹翻,他还没有想好。
武院长又不知道说了什么,雷冥远听到欧阳老爷子问道:“那没了的孩子已经多大了?”
欧阳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命令欧阳凌,“你去查下航空公司的机票,查查他们现在在哪里?”
“你跟若芳的事情,等启迪的事情有了着落,我们再行商议。”
再说,英若芳呆在公司,表明至少如今,他还不用面对欧阳家的翻脸,趁着这个时候,他需要好好盘算一番,未雨绸缪,以免被打个措施不及。
所以,她应该不是车祸。
他唇角缓缓牵扯出一抹冷笑,冷郁希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自己的,但是在自己知道之前,那一条小小的生命就悄声无息离开了。
雷冥远握着方向盘,一声不吭,深邃的瞳仁盯着前方的路况,若有所思。
欧阳老爷子拿英若芳作话题,他也可以拿冷郁希作话题,虽然此刻他真的不想将她拿出来议论,但是为了不再跟英若芳牵扯下去,他总要有点谈判的筹码。
“冥远,你跟若芳的婚礼延期举行。”
“他一脸紧张,失去了一贯的冷静,方寸大乱,你说的真是我那孙子吗?”
雷冥远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他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拨了航空公司,订了一张凌晨四点到维也纳的机票。
“如果你不给她将来,那你说,还会有人能够给她幸福吗?”
“欧阳老,你刚才说什么?”
“爷爷在跟你说话呢?”
他下意识地问道,但是眼底的冰冷,透露了他被打扰的不悦。
“老武,你尽管帮他瞒着,要是真被我查出了点什么,一切后果,你自负。趁早说,我从轻发落,既往不咎。”
欧阳老爷子放了重话,若是武院长还是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话,他那个院长那个位置就不保。武院长不知交代了些什么,欧阳老爷子错愕,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重复道:“你说什么,那个冷郁希因为昏过去了被送过来,然后住院后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流产了,你说启迪衬衫上染的血就是她的。”
雷冥远承认英若芳在工作上的能力有目共睹,的确是优秀的,这或许跟她是欧阳家人有关,家里父母长辈对她多少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
“老武,难道我年纪老了,启迪那小子瞒着我,连你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我还没有老糊涂,你以为你帮着启迪隐瞒我,我真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九周?
“回我的公寓。”
欧阳老爷子的声音忍不住扬了扬,“难道那个冷郁希还是······”明显的尖锐,还带着极度的不敢置信。
这一天,是雷冥远认为人生过得最糟糕的一天,当晚,如同之前跟冷郁希冷战的几日一样,他继续失眠抽烟,反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然会有的,若芳很好很优秀,当然会有很多欣赏她的人。”
雷冥远面色未变,一脸平静不过,但是话语中,多少带了点歉意。
他从来没有给过自己承诺,却在这一刻,如此迫不及待,这是多么得令人匪夷所思啊。
但是他根本没想过身为未婚妻的英若芳生自己的孩子,连结婚都觉得勉强不了,雷冥远终于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不正常了。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那启迪有没有说些什么?”
事实上,雷冥远打的确实是这个念头,若是欧阳老爷子反对,冷郁希肯定在欧阳家无法立足,就算她跟欧阳启迪搬出去住,必定还要迎击欧阳老爷子时不时的找茬。
欧阳老爷子冲着顾启然道:“给武院长拨个电话,我要知道启迪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有可能了,若芳,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早在昨天我提议延期婚礼时,就该察觉到了。”
他以为他们如今走到这个地步,英若芳会一气之下,不来上班才是,毕竟公司是非多,英若芳平日里就受不住闲言闲语,这一次风浪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来得大,没想到她倒是平静下来了。
这一仗,雷冥远赢了,赢得很漂亮,因为在欧阳家的人心中,欧阳启迪跟英若芳的地位轻重,在这里很明显地反应了出来。
他再也坐不下去了,他心中浮现一个古怪的念头,仿若只有见到冷郁希,他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才能明白到底自己是怎么想的,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舍不得放开这个总是让自己气得牙痒痒的人。
雷冥远首先离开,欧阳家的人也跟着离开,雷冥远在走到自己的停车位时,正要开车钻进驾驶座,被英若芳叫住了,“冥远,能不能送我一程?”
欧阳老爷子不二话,直接宣布结果。他的怒气已经渐渐消散,或者说经过大风大雨的他,终于克制住了他自己的情绪,但是还是能够从他胸口起伏看出他的心境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平静。
如今闹出结婚之事,也太有主见了吧?
难道因为冷郁希怀的孩子是自己的,然后才想方设法嫁给欧阳启迪,那流产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