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遂不再说什么,对于谢菱,本已是物尽其用,没什么好念着的。
想来,病了这些时候,也该痊愈了。
自朱夫人那里出来,别过仪鸾宗姬,陈姨娘只往自己房中去。
过会子,又是婆子们来回话的时辰。朱夫人近日不理事,周夫人又分走些轻松的肥差。这别人不愿做,不愿管的事,都尽落到了陈姨娘头上。
她在榻上歪坐着,兀自揉了揉太阳穴,当真是疲惫不堪啊!
丫头玉络正端了午后点心来。她特意挑了陈姨娘寻常爱吃的提子玫瑰酥酪。
谢府的酥酪不同别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最精致之处,是真仿了玫瑰之态,以假可以乱真。
合该就着新得的明前碧螺春,细细品味,颇是爽口。
只是陈姨娘此时正心烦,哪有闲情吃这些?
玉络轻轻将茶点放下,又替她按头,一面试探道:
“姨娘方才去大夫人那里,可还过得?”
陈姨娘叹道:
“大夫人面上倒没什么,她是个明白人,不会真怪我。”
玉络舒了口气,笑道:
“那就是了,咱们平平安安的,也就是了。”
陈姨娘点点头。只是一想起陈酿拒婚,她便心中不安。
“酿儿也是太任性了!”陈姨娘摇头道,“终身大事,也不与我商量一声,便自去回绝。还当他年少看成,真是越大越不知轻重!”
玉络想起那夜大老爷与陈姨娘说起此事,姨娘很是高兴,谁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忙安抚道:
“好在大老爷不计较,对陈先生依旧看重。先生入得太学,高中是早晚之事,姨娘又忧心什么来呢?”
“麻烦就在此处呢!”陈姨娘一脸无奈,“如今,七娘子亦在太学,二人难免碰上。你说,酿儿又该如何相对呢?”
这确是尴尬了些。
陈姨娘本指着婚事,让陈家翻身,早日摆脱商户的名号。如今看来,是绝无可能了。
商户之子,纵然高中,也必会遭人看不起。更莫提,陈酿那本该青云直上的仕途。
“罢了,罢了!”陈姨娘扶额,“此处还一堆事呢!”
她正起身,想往外屋去,却见周夫人带着钱氏来了。
“敢是不巧?”周夫人见她将出门的模样,又道,“我刚一来,陈娘子便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