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在室内只有四个人时,静思才焦急地唤了声,“不是娘娘做的事,娘娘为什么要认!”
……这种话,也就是她能说。
静言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点点头:“娘娘,今日这一步,走的不应该啊。”
盛瑶的手还在有一下每一下地拍着二皇子:“陛下知道。”
静思睁大了眼睛。
盛瑶道:“他,是想废后了。”
“娘娘……”连静言都忍不住开口。
“莫急。今日的事情,约莫是荣妃和宜嫔一起弄出来的。至于苏婕妤……”盛瑶侧过头,望着聂泓熟睡的小脸,“从前是我疏忽了。这三个人,究竟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夜风吹着窗户,上面的白纸嗖嗖作响。盛瑶睡下时,距离天亮,仅有两个时辰。
从前她笃定自己能坐稳后位,是因为确认自己不会行差踏错。她已经有了想要的一切,当然不可能再对旁人出手。
……如果这次是在淑妃昭嫔的地方出事,皇帝大约,也可以不急着盖棺定论。
偏偏是荣妃。
她枕在枕头上,鼻翼间是檀木幽幽的香气。
六年前的小姑娘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干净透亮,看什么都是阳光明媚。可在深处,却如同受伤的小兽一样,总担心自己被什么东西再次伤到。
这才是她救人之后,还尽心尽力帮对方安排好一切的原因。
如果江晴晚真的是那个小丫头……盛瑶原本是笃定的,仅仅是不想与对方相认罢了。但经历了今晚的一遭,她突然又不太确定。
梦境里,她好像又回到六月的云梦郡。有个小丫头拉着她的袖子,眼里溢满泪花:“小姐姐,我不要你走。”
盛瑶正要安慰对方,却突然看到荣妃那张娇美的脸庞。十六岁的江晴晚站在小丫头身后,笑盈盈地看着她,口中说:“……凭什么你是皇后?”
再低头看小丫头,小丫头却在顷刻间长大,身段好容貌佳,水袖一甩便满场喝彩。面上是妖娆的妆容,眼里冷冰冰的,再看不到从前的痕迹。
第二日天亮,静言来问:“娘娘今日要穿哪件衣裳?”
二皇子已经被抱走,盛瑶侧过头想了想:“昨晚的事,应该已经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让人打开窗户,外面一片雨后初晴的景象。水滴在树叶上聚集,实在重了,便倏忽落下。
天空很蓝,几缕云片飘浮其间。
挑好衣裳和首饰,盛瑶扶上静言的手:“走吧。”
一众宫妃已经等在外面,左右坐成两列。淑妃身侧便是昭嫔,两人皆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坐着,除了最开头的行礼之外,一句话都不提。
荣妃、宜嫔与苏婕妤则坐在一边,原本正低声说着什么,见盛瑶出来,便也闭口不言。
再往下,就是些连婕妤都不是的莺莺燕燕。有人早投了荣妃山头,正绞尽脑汁,要说些什么来讨好。
盛瑶问了大皇子的情况,然后就没什么正经话题。干坐着的妃嫔们甚至开始讨论秋日天气异变,昨天白日里还是风和日丽,晚上却疾风骤雨。
江晴晚小口抿着茶水,再看看主位上的盛瑶。原本只是试探性地出一招,没想到效果那样好……
她原本以为,尽早会看到一个强颜欢笑的皇后。只是盛瑶虽没附和着说笑,可也看不出一丝忧虑。
那双眼睛,还是和湖水一样平平静静。
江晴晚眸光一暗,蓦地开口:“昨夜突降大雨,皇后娘娘可有着凉?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娘娘千金之躯,总要保重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