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很担心,自己刚刚没有问问简鸣缘由就让他道歉,是不是让他难受了?自己也尝过被人冤枉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这次真是自己太草率了,还是得跟阿鸣问问清楚才行。
想到这里,她的步伐又不由地加快了。
回到府里问了一圈儿,却没几个人看到过简鸣。
“唉,这孩子跑哪儿去了?都过饭点儿了。”
看着渐渐晦暗的天色,简臻有些担心,便继续找了起来。
这一找就找到了晚上,最后终于在简昭宁院子的藏书室找到了他。
简臻提着灯笼,看到黑漆漆的藏书室里,简鸣正一个人在角落里待着。
她慢慢走近,见阿鸣抱着自己的胳膊,整个人都埋在黑暗里。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简鸣抬起挂满泪痕的脸,无助地看着她。
“阿鸣……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我还没有听你的解释,就让你给他们道歉,这是姐姐不对。”简臻将灯笼放在脚边,蹲在他面前认真地说着,却见阿鸣的眼眶里又积蓄起了眼泪。
当看着简臻带着光亮一点一点靠近时,他觉得像在做梦。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走向自己,他原以为简臻会告诫他以后不能和别人再起冲突云云,但是她没有,她只担心自己会委屈。
自己对周围人有着惯以为常的警惕和敌意,可好像从开始到现在,姐姐就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这古怪的脾性生气过,还时常嘱咐彭年他们对自己多加耐心些。
可自己呢?
碰翻她递来的药汤,害她操心自己与别人的相处……刚刚还害她一个官宦小姐去给那些满口污言秽语的民妇们点头哈腰地赔笑脸……
简鸣并不委屈,他只觉得心中缀着千斤重的愧疚,以及随着而来的深深的无力感。
然而这些千回百转的心思他倒不说,只从单薄的唇缝里挤出一句:“我不想去学堂了。”
“是不是因为那些人欺负你了?嗯?”
一开始简鸣还不愿意解释,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自己不要去上学了。
可简臻不肯把这事情糊弄过去,就一直好声好气地问呀问。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这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道:“我不想你给他们道歉,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简臻屈起手指擦掉了他脸上滚落的泪珠,问他:“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他们呀?”
简鸣红着眼睛一五一十地说了却引得简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捧着简鸣的脸笑道:“做得对!是他们先招惹你的,该打!”
他就这么看着她的笑脸,眼眶里再次蓄起了眼泪。
“怎么又哭了?”
“我太没用了,我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什么都做不了。”
简臻有些慌张地替他抹掉眼泪,笑着劝他道:“怎么会!阿鸣,你只需要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办法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你帮我把这个遗憾补全好吗?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可以。”
听到这些安慰,简鸣却很着急。因为简臻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便急急解释道:“我就是想帮你。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能帮到你……”
这话一出,简臻绝非不感动。可她从来都不习惯于分享自己的困境,从来都觉得自己的事情就是要自己去完成,从来都认为……对任何人都不能赋予绝对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