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下水声轰鸣,该不是个瀑布吧。
为什么有种来到花果山水帘洞的既视感。
在水边稍作休整,她提着昏迷的人飞速穿过水幕,寒风一吹,她打了个激灵,几个纵跃停在了溪边的浅滩上。
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夜重黎拧干了些水,不等喘口气,就顶着寒风去寻干柴,拿出仅剩的一小截火折子来。
泡了水的火折子已经无法自燃了,撕开油纸将里面的材料倒出来,这些材料里含有硝和白磷这些燃点低的东西,费了好一番功夫,好歹是引燃了干草松枝。
不大一会儿,就升起两大堆火来。
她将人拖到火堆旁,伸手去拧他衣服上的水,那一身紫衣已经没了原本华丽的样子,勉强蔽体,那条毯子也不知所踪。
又去寻了干草铺了个简陋的床,将人放了上去。
脱下他身上的衣服,架在火旁烘着,解开他身上的布条,露出他背上泡的发白的伤口,其中两道伤口极深,还在渗血。
将布条洗了晾在火旁,等干了再重复利用。
忙完一切,她才背对着火,去烘烤身上的湿衣,一边运气帮两人抵御风寒。
不知道为何,这人总是不醒,从他身上摸出伤药给他敷好,用干了的布条重新绷好,到了夜幕降临,才烘干了那身紫衣,重新给他穿在身上。
耐心地做完所有能做的事,她脸上才露出一抹苦笑,自己照顾人还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冬天就这一点好,干柴好寻,在夜幕到来时,她又起了一个火堆。
靠着干柴堆躺下,肚子里空荡荡的,咕噜噜地在抗议着。
可她真的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游了那么久才找到出口,就已经很累了,还要打起精神忙碌这大半天,她又不是个铁人。
已经无心去警觉四周有没有什么危险。
她歪在干柴堆里就眯着了。
月上三竿,她才睁开了疲惫的眼,火堆还在烧,只是小了很多,打着哈欠,伸手去给火堆又添了柴,待绕到干草堆里,已经不见人了。
“姬玄澈?”
难道他被狼叼走了?
试着喊了几声,瀑布声盖过了她的声音,起身离瀑布远了些继续喊,声音惊起几只夜宿的飞鸟,到处也不见有人的痕迹。
这瀑布附近的景观似乎有些眼熟,但她的大脑有些卡机,丝毫想不起来这是哪片瀑布。
四周若是有猛兽,应该不会只抓他不抓自己。
也许他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也说不定。
重新回到火堆旁,她蜷了蜷身子,又重新靠着柴堆,闭上了眼睛,睫毛下晕染开青黑的疲倦的痕迹。
睡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擦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皱了皱眉,睁开了一双警惕的眸子,正对上一双幽深如夜的眸子,他正压着她的半边身子,伸着左手捋着她被风干的有些打结的发丝。
天还未亮,斜月西垂。
他的眸光认真的有些过分,似乎只是在专心梳理着她的长发。
长发披散,长发有些虬结,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他的额角,几分凌乱的美感,一张脸颊,许是女娲娘娘拿美玉精心雕刻出来的,在昏黄的火光下,带着几分柔和,又暗藏着几分凛冽。
眼睛落在他的薄唇上,心里不期然地忆起了在墓里的那一幕。
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人,怕是比那传说中的人鱼都让人惊艳。
离得过分近了,夜重黎别过头,伸手拍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