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静若淡淡的笑,伸手摸摸他的脸,替他擦掉一些雨水。
“你不用等我回来了,温礼。”
温礼又问一遍:“你要走?”
声音哽咽,有悲伤从简短的句子里溢出来。
余静若没有回避他的眼神,与他对视,“是。”
“为什么?”
“我收到了普林斯顿艺术系的offer,也有可能,我会一直留在那里。”
“你早就决定了?”
余静若垂下眼睑,依旧平静,“其实……也是最近才确认的。”
温礼突然伸出双臂揽住她,紧紧地,似要把她融入骨血。
余静若僵硬一下,想伸手推开他,可他抱得太紧,她一动也动不了。
她微微蹙眉,“温礼,你不要这样。”
温礼的胸口剧烈起伏不定。
“我可以等你,我也可以去找你。”
余静若叹气,“你别这样……”
温礼放开她,目光定定的,想通了什么,“还是说,你早就有这步计划了?”
“如果你没有收到offer,你就会遵守约定,和我订婚,结婚;而你收到offer,你就可以毫不留恋的甩手离开?”
“我是你计划中的一环,是不是?”
温礼声音沙哑,像一只受伤的兽。他强迫平静下来,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
“我要出人头地,温礼,你知道,我这个专业,不成功便成仁。”
“那薛凯宾是怎么回事?”
余静若脸色苍白一下,皱着眉,古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
温礼低吼:“怎么回事?”
余静若理了理他被打湿的头发,动作是那么温柔美好,像往常每一次抚摸他那样。
她笑了笑,缓慢开口,轻描淡写的神情彻底激怒了温礼。
她说:“就是你理解的那么回事——你怎么理解都成,反正都是生米煮成的熟饭。”
那一瞬间,温礼心如死灰,他原本执着的一切都像破碎的镜子,撕裂成一片又一片。
他的感情越纯净,越是在这一秒彻底将他挫骨扬灰。
余静若在他眼里越来越陌生。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犹疑,眼前的女人,可曾有过那么一瞬,是曾经认真想过与他共度一生?
余静若望着他,无动于衷,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眼睛酸涩,背过身去,疲惫不堪。
“祝你得偿所愿。”
他听见了自己放弃的声音,随之一道儿消散的,还有他的骄傲和自尊。
他没有看见余静若在他身后举在半空中的手,和朝着他迈出的那一小步。
温礼转身离开,自顾自走着,走出机场大门,走出人山人海,背影看上去疲倦而寂寥。
听他说完,康念咬一咬烟嘴,烟草燃烧着,发出嘶嘶的响声。
“年轻的时候没遭遇过几个混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年轻过。”她扯着嘴皮子笑一笑,眼神淡淡的,“能被世界温柔相待的人太少了,并不是世界温柔,而是那些黑暗和诡计,被愿意保护他们的人挡在看不见的地方。”
路灯下,她的平静坦然让温礼有那么两秒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