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刚才去找叶宗的神秘人是谁?比如,祁焉到底是不是韩延?如果是,他为什么隐瞒身份?而且,他若真是韩延,那也就是面面的父亲,怎么会刚找回孩子,就突然消失不见?还有面面的病情,是天生的还是叶朔害的?甚至那个彦彦,他毕竟是住在尚微家的孩子,和麦苗走这么近,真的没事?
越想越是烦躁,手一抖,正在翻打的奶酪“嗖”地飞出去一块。她叹了口气,转身想要收拾,却又蓦地愣住,随即哈哈大笑。
季承笔直地立在身后,额头正中不偏不倚拍着坨奶酪。奶酪已被打成半液态,受重力拉扯,“啪嗒”,滴了一滴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叶沂抄手道:“挺好看的,有种异域风情,留着吧。”
季承伸手抹了一把。奶酪虽被擦掉,却留下一片油光,完全扭曲了季先生的高冷形象。叶沂一个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季承恼羞成怒。上前一步,他一把将手里的奶酪抹上叶沂的鼻尖,然后端详道:“唔,是挺好看的。”
叶沂对他怒目而视:“还好吃呢!恩将仇报,早知道不用脱乳糖奶油了,不给你吃!”
“你用的脱乳糖奶油?”季承捞过她,漆黑的眼里笼上层柔和的色泽,“那我可以吃了?”
说着,他俯下身,薄唇微启、舌尖一勾,直接将叶沂鼻头上的奶酪舔了下来,又作势品味了一番:“嗯,美味。”
叶沂被这红果果的调戏吓傻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
“流氓!”
“让你流氓回来。”季承略一伸手,又从碗里捞过些奶酪,抹在自己的唇上,然后十分纯良地看着她道,“给你吃。”
叶沂脑海中只剩两个字:妖孽。他原来明明不是这样的!她面红耳赤地甩手要跑:“我饱了,再见。”
还没迈出一步,她的腰身便被扣住,一把带回流理台前。随即,身子一轻、腿下一凉,季承竟把她抱到了台上,继而翻身一压,整个人牢牢抵在她两腿之间。
她一阵猛抓:“你干嘛!”
季承轻而易举地把她制住:“你。”
叶沂欲哭无泪。他倒是心情极好的样子:“舔了就放过你,否则……”他又去够了一小块奶酪,虚悬着手指在她胸前晃荡,“否则我就继续了。这次抹哪呢,大概要向下一点……”
“闭嘴!”
叶沂吻上季承鼻尖的时候,他似乎微微叹了一声。但还没来得及分辨真切,呼吸已被全然夺走。浓郁奶香弥漫在唇齿、舌尖、最后席卷整个口腔,连同他的气息一道,侵入、占有每一个细胞。
周身的氧气都被耗尽,结束的时候,叶沂虚弱地俯在季承肩头,听他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要担心。孩子和谁玩是孩子的事,你不喜欢的人,我不会理会。”
叶沂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尚微。季承以为,她阻止麦苗和彦彦玩,是怕他接触尚微?她的心头微微异样,可也不好辩驳,只得岔道:“看你活蹦乱跳的,说明用脱乳糖奶油完全没问题,那以后我做蛋糕你要再敢不吃,可决不再轻饶了。”
“我为什么不吃?”季承轻笑道,“眼巴巴盼了这么多年,只怕你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既然这么想吃,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乳糖不耐?就是换个原料的事,又不麻烦。”
“不要。”
“……为什么?”
叶沂想抬头瞅他,却被按了回去。半晌,只听季承闷声说:“很丢脸。”
“什么丢脸?”
见她追根究底,季承十分郁闷:“你知不知道乳糖不耐什么症状?”
“拉肚子,和……放屁?”瞥见他泛起红晕的耳廓,叶沂蓦地大笑出声,“就因为这个?季先生,你不会怕我知道了你这个弱点,没事给你下个药什么的吧?”
“我不该小心么?有一次我无意告诉你,我见了强光会打喷嚏,你就故意藏了我的墨镜,害我被记者采访的时候还停不下来!”
“咳,我就是不信嘛,没听说过还有晒太阳打喷嚏的。实践出真知,我这是科学精神。”
“你要是对乳糖不耐也有科学精神,我还活不活了?”
不远处的楼梯口,阿菲抱着要找妈妈的麦苗走下来。一看清眼前的情形,她赶忙转身。麦苗奇怪地问:“阿菲阿菲,妈妈为什么挂在漂亮叔叔身上?他们在扮演树袋熊和大树吗?”
“是,是啊。”阿菲应着,由衷笑了出来,“小姐不是一直问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爸爸吗?小姐,真正的爸爸……大概马上就要回来了呢。”
***
夜色沉静,那边一室安详,这边却是无尽冷光。
叶宗的客厅寒意凛然,连茶水腾出的热气都快凝结成霜。高大的男人背着光,面目有些模糊,声音沙哑得近乎诡异:“上好的碧螺春。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西洋范,叶公子年纪轻轻的,作风倒很老派。”
“招待长辈,自然要按长辈的规矩。”叶宗平静道,“待客有道,这是叶家祖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