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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秦夫子如老僧入定般淡淡问：&ldo;论语，第十篇是何？&rdo;

五姐哪里知晓，神色十分焦急，眼神更是不自觉瞥向六妹。

论语二十篇，刘湘婉勉强记住三篇，恰巧其中一篇是夫子考五姐的这一题，不由大幸，飞快在纸上写下三字：&ldo;公治长！&rdo;

五姐呼出一口气，从善如流的对答。

秦夫子又道：&ldo;不错！劳烦五姑娘背其第十则之内容？&rdo;

早在秦夫子考五姐之时，七姐便飞快翻书，待他抛出第二题，七姐早已将论语公治长篇翻开，正正好翻到第十则，再悄悄递给五姐，五姐脑袋不敢动，但眼神却能向下看，照本宣读道：&ldo;公治长第十则之宰予昼寝。子曰：&ldo;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rdo;子曰：&ldo;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於予……与改是。&rdo;

一段先人的名言警句竟被她背的颠沛流离，秦夫子眼睛微睁，戒尺一拍，冷冷道：&ldo;幸亏孔夫子与你没在一个朝代，若生在一个朝代，活着也得生生被你气死！&rdo;

五姐气的脸色涨红，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夫子这话说的作甚难听。

秦夫子继续道：&ldo;既能背下，便说说其意吧！&rdo;

这下别说刘湘婉，便是七姐也爱莫能助。

见此，五姐铁青着脸，愤愤道：&ldo;夫子，学生译不出其意，&rdo;见其脸色不好，忙又道：&ldo;最近学生忙于女红，于课业上难免怠慢些，待今日回去后定勤加背诵。&rdo;

秦夫子木着脸，低沉道：&ldo;虽你是女身，识文断字也只是为了熏陶闺阁教养，但也不可如此荒废学业，须知你所拥有的已是寻常百姓不可求之事，还妄你日后严阵以待，&rdo;顿了顿继续道：&ldo;念你此次忙于女红针织，也算是没有贪玩惫懒，此次便不打你手板，现我将公治长第十则之意解惑于你。&rdo;

还好！还好！

总算逃过一劫！

五姐低着头，小声道：&ldo;这次学生定牢记于心。&rdo;

秦夫子缓缓开口，慢慢说其意，最后道：&ldo;虽不打你手板，但也要惩罚你怠慢学业之心，遂明日上课前，将公治长这一篇抄写二十遍。&rdo;

五姐暗暗叫苦，声音有气无力道：&ldo;是。&rdo;

&ldo;接下来，便是六姑娘……&rdo;

刘湘婉不待夫子提问，便急忙回道：&ldo;夫子，学生已有月余未上课，这书中之内容怕是已忘得大半，待学生回去温故而知新后，您在考学生也不迟。&rdo;

秦夫子这人很是古板且铢锱必究，古怪道：&ldo;你既说忘了一半，想必还有另一半记在脑海，我便考你之前的学问。&rdo;

刘湘婉如遭雷劈，颤悠悠道：&ldo;夫子，您这是……&rdo;步步紧逼啊！

&ldo;如何？&rdo;

刘湘婉嘴如吞了黄莲，苦涩不已，颓丧着肩：&ldo;夫子，学生错了，学生愚笨，往日您所授之内容，学生已忘得精光。&rdo;

秦夫子眼睛一瞪，恨恨瞪着面前这颗榆木疙瘩，气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厉冉道：&ldo;好，好……真是老夫的好学生，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rdo;

眼见夫子被她气的脸色发黑，身子发抖，连手中戒尺都扔在一旁狠狠用手拍桌子，可想而知有多气愤，刘湘婉丧着肩扶额，心中悲叹不已。

气急的秦夫子翻来覆去都是：&ldo;愚不可及，朽木不可雕也&rdo;这二句骂人的话，其实他更想训斥她：&ldo;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rdo;可一旦说出此话，岂不是在暗示他授业不精，授人以柄。

刘湘婉见好就收，遂表情严肃，态度诚恳的低头道歉：&ldo;夫子，您别同学生置气，确实是学生愚笨，愧对您的尊尊教导。&rdo;

秦夫子抚了抚额，以往倒是小瞧了这六姑娘，如今这番对峙反弄得他进退不得，再看六姑娘一脸坦然，既&lso;不会&rso;的理直气壮又&lso;道歉&rso;的情深意切，作为夫子他该如何是好，心中有了疑惑，脸上不免显出一丝纠结，最后道：&ldo;念你还小，此番悔过后定要勤勉于学，回去将女戒抄写一遍，七日后……不……半旬后交与我。&rdo;

刘湘婉福了福身，低声应道。

秦夫子又将目光看向七姑娘，停顿半盏茶时间，见她没如六姑娘般语出惊人，老怀甚慰，如此考究下来再不敢问太多高深的内容，不自然的咳了咳：&ldo;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rdo;是何意思？

七姐神色一亮，侃侃而谈道：&ldo;只学习却不思考就会迷惑而无所得，只思考却不学习就会精神疲倦而无所得。&rdo;

秦夫子满意的颔首，对余下二人道：&ldo;这话说的便是你们，还妄你等好好反省自身。&rdo;

&ldo;是。&rdo;她们二人回答皆是有气无力。

&ldo;自古做学问都在于&lso;背写&rso;二字，如今&lso;背&rso;考完了，咱们再来看&lso;写&rso;，现在你们默写首古诗，让老夫瞧瞧你们的字可有进步？&rdo;

三人拿起桌上的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上各自心里想到的诗，两刻钟后，秦夫子分别拿起三人所作的诗，脸色从木楞到青白，从青白到青紫直至最后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