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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他瞥了她一眼道：&ldo;还有一件事，谢云舟为何选在这时将真相告诉我。&rdo;

苏卿言迷惑道：&ldo;你不是说，他也是偶尔得知的。&rdo;

魏钧冷冷一笑：&ldo;谢云舟这人城府比你想象的要深，他之前三缄其口，是因为不想讲自己牵扯进来，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下毒之事。以前不肯说，今日突然说出来，你猜他是为了什么?&rdo;

苏卿言被他说的十分头疼，抱着脑袋道：&ldo;我不是你们心里的蛔虫，那知你们那么多弯绕。&rdo;

魏钧一翻眼皮，摸了把她的发顶道：&ldo;我就是告诉你，那位谢中臣，心里可藏着不少秘密。这些秘密，也许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无论你以前是怎么看他的，以后都必须防着他点，懂了吗?&rdo;

苏卿言撇了撇嘴，心想：绕来绕去，不就是逮着机会说别人的坏话嘛。魏将军胸襟一向磊落，偏到了谢云舟面前，心眼就变得不如一个指甲盖大，

魏钧哪知她心中腹诽，只觉得手掌下的乌发摸起来十分舒服，顺着往下撸到那截被剪断的发尾，再想到被揣在胸口那两缕被结在一起的头发，嘴角止不住上扬起来。

苏卿言一抬头，就看见他笑得十分诡异，觉得这人莫非是吃醋吃傻了不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ldo;那现在怎么办?这么多疑点，你一个病人，我一个丫鬟，到底该怎么查?&rdo;

魏钧想了想道：&ldo;倒是有个人可以利用，他一定知道一些事。&rdo;

他所说的这个人，就是被打断了一只胳膊，成日躺在房里哀嚎的段家二少爷。苏卿言得知后，对魏将军很是钦佩，他使计废了人家的胳膊，丝毫没有愧疚不说，还准备堂而皇之地去套他的话，可真够黑心的。

于是黑心的魏将军，用段家大少爷探病的名义，踏进了庶弟的卧房里。

段斐半躺在床榻上，短短几日已经瘦的脸颊都凹陷，半张脸埋在帷帐投下的阴影里，正因屋内始终不散的药味感到十分烦躁，手指放在鼻下，示意丫鬟将熏香调的更重一些，冷声道：&ldo;大哥是来看好戏的吗?&rdo;

魏钧按着袍角，轻叹道：&ldo;你我好歹是同胞兄弟，难道我愿意看到你出事吗?&rdo;他似乎情绪有些激动，低头咳嗽两声，语声微颤道：&ldo;段家只有两个儿子，我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如今连你也……&rdo;

段斐见他满脸悲容，心中也升起同病相怜之感，懊恼地用左拳锤了下床板，目光阴鸷道：&ldo;若我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害我，必定不会轻饶了他。&rdo;

魏钧眸光一闪，捏起拳头愤愤道：&ldo;你觉得不觉得，那个谢云舟和爹走的太近了点儿，万一……&rdo;

段斐冷哼一声：&ldo;谢云舟，不过爹身边的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值得顾忌的。&rdo;

魏钧脸色依旧凝重：&ldo;可段府一再出事，我始终觉得是有人在针对我们。你可知道，我的药里有人动了手脚?&rdo;

段斐猛地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魏钧默默看他，觉得那惊讶的神色不像作假，看来他确实对此事毫无所知，手指点着膝盖道：&ldo;究竟爹为何要对谢云舟另眼相看，你可知道原因。&rdo;见段斐抿紧唇不答，他垂眸想了想，决定下一味猛药：&ldo;谢云舟祖籍定远，我听说爹年轻时曾在那里任职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谢云舟和爹的关系并没有这么简单，段家的两个儿子都闹到如此地步，得利的人会是谁?&rdo;

&ldo;不可能!&rdo;段斐不顾右臂疼痛，腾地坐直，脖上青筋都冒出道：&ldo;除非许叔骗了我!&rdo;

魏钧心头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ldo;哦，许叔和你说了什么?&rdo;他其实并不知许叔是谁，但听段斐此言，应该是和段老爷关系颇深的人。

段斐眼眸飞快转动，看着魏钧欲言又止，虽然他一直不喜欢这个大哥，因为他，自己只能做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子，但到了这个地步，两人一个病一个残，若是谢云舟真有可能和段府有关系，那岂不是机关算尽，全便宜了那个外人。于是愤愤咬牙，终是下了决心道：&ldo;许叔同爹合作多年，爹很多事都没避讳过他。当初谢云舟那事，还是托许叔去找的人通融……&rdo;

&ldo;谢云舟的什么事?&rdo;魏钧忍不住倾身追问道。

段斐冷笑一声：&ldo;谢云舟装得一副名士模样，外人都只懂得景仰他的学识谦和，其实呢，如果不是爹救他，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个背着条人命官司的阶下囚而已。&rdo;

魏钧听到人命官司顿时一惊，然后听段斐深吸口气，对他讲出一段谁也不知道的秘辛。

原来谢云舟去年因为准备会试而进京，可运气不好，路遇一伙匪人，将盘缠给抢走，还将他人给打伤丢在山野里。

那盘缠虽不多，却是谢云舟在家乡没日没夜教书帮人写书信、状纸赚来的，就谢云舟万念俱灰时，他遇上了一个途径此地的富家少爷，那位少爷是个爱才之人，见谢云舟一副打扮，细问之下竟是个举人，便将他带回府中，好吃好喝供着。

谢云舟开始并不觉得有异，直到发现那位少爷对他举止越来越放肆，才终于明白那人竟有断袖之癖。可他明白，自己若是一走了之，在京城连立足的地方都没，于是一直虚与委蛇，直到避无可避，他把心一横，想使个法子将那少爷吓退，谁知竟失手将人给杀了。

谢云舟慌了神，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当作嫌犯捉进了狱中。可他到底是个聪明人，想了许多法子狡辩，再加上没有证据，一时间竟定不了他的罪。

那时，段家与那位少爷家有生意来往，而段老爷在本地的声名，连县令都敬他三分。少爷的爹娘便求他帮忙做主，严惩杀了他们儿子的凶手。

谁知段老爷与谢云舟接触过几次，觉得这人是个可用之才，便让身边的亲信许叔，想法子伪造了证据，将少爷家的一名小厮打成凶手，不仅令谢云舟脱罪，还将他聘到府里做了西席。

魏钧听完便明白，为何谢云舟在段老爷面前要如此隐忍，甚至甘愿伏低做小，果然并不止是为了生计而已，可还是忍不住问道：&ldo;爹为何要这么帮一个毫无背景的书生?&rdo;

段斐摇头道：&ldo;我也不知道。但是许叔有次喝醉时提过，说爹心里有个宏愿，谢云舟这样的人，只需一些助力，注定是会平步青云，在朝廷中谋得个高位。而爹手上握着他这么重要的把柄，便相当于得到一把利剑，迟早能助他实现那个宏愿。&rdo;

魏钧总算明白，为何在人前宽和谦善的段老爷，私下里会对谢云舟如此践踏，因为他需要时刻提醒谢云舟，谁才是他的恩人，无论他爬的多高，段老爷都能随时让他跌回深渊。

他光想着就觉得手心发凉，谢云舟身在其中，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于是又问道：&ldo;你可知，爹想做的事究竟是什么?&rdo;

段斐摇头道：&ldo;这件事别说是我们，或是跟在他身边十几年的许叔，爹连谁都未曾透露过。我曾旁敲侧击过几次，还惹得爹发了脾气，于是再也不敢问了。&rdo;

魏钧觉得段老爷想做的这件事，绝不止是生意这么简单，可偏偏难以参透。这时，段斐又叹了口气道：&ldo;许叔告诉我的就是这些，如果谢云舟真是爹的私生子，爹也不至于如此对他。所以，大哥还是多虑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