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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ldo;活着才能知道这是什么，才能有机会报仇。&rdo;二哥声音低沉，&ldo;我不勉强你，你瞧着办吧。&rdo;顿了顿，昂首大呼道：&ldo;我认输！&rdo;

一声既出，沉郁悠长，空回江上，四周沉寂了片刻，突然爆发一阵欢呼，更有各种刀兵相击铿锵之音。原来端王军中习性，喜在大战前刀枪互撞，以鼓士气，后来又延为贺胜之用，此刻叶长风兵不血刃，奇迹般地取胜，众人不知不觉将习惯都带了出来。

&ldo;我也认输。&rdo;四弟垂着头，闷闷道。声音掩在嘈杂声中难以分辩，二哥却已听见，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叶长风紧绷的心弦终于放下。这阵图只是他根据残文，自行研究得出，还未真正用过，效用怎样，自己也颇忐忑，然而方才势逼如此，那也是无可奈何为之，幸而未辱使命，一击成功。

仰首长吸一口气，天际白云过眼，耳畔欢呼未歇，一轮磅礴红日欲起未起，霞光已止不住地四射开来，叶长风心中说不出地舒畅快意，豪情万丈，似乎多年苦读沉潜为官，只有这一刻才真正扬眉吐气。

暗暗念道，唐悦啊唐悦，你固然是英雄豪杰志在四方，我又岂只是儿女情长无计怅惘？你既能抛得下柔情缱绻要掀那万千波涛，难道我便斩不断心魔牵绊定不得邦国边关？

多日来柔肠百转情衷难解，至此突地豁然开明。叶长风只觉清风大江，心中一片沉静。淡淡一笑，唐悦，我终究狠不下心与你刀兵相见，便借此契机，向皇上要求出战边关，你我，远远而别了罢。

俯身拔出周围数根芦精，又将脚边一堆碎石踢散，叶长风还未来得及说话，辽国二人眼前蓦然清明，一提气三两下起落已掠到了叶长风身边。

对他们浑身的怒意、紧绷的肌肉若无所觉，叶长风瞧着两人，平和一笑：&ldo;二位辛苦了。&rdo;

&ldo;困住我们的，是什么？&rdo;二哥止住四弟就要冲口而出的责骂，正色问道。

&ldo;杜工部的诗，听过么？&rdo;叶长风不答反问。时年离唐未远，李杜二人大名，四海皆闻，就连辽人也不例外，见二哥点了点头，叶长风微笑，款款而言，&ldo;他有首诗赞诸葛武候，开头便说，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我今天用的，自然比不上武候那阵的玄妙，不过道理，却是一样的。这阵共有八门，按遁甲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变化无端。若走错了门，休说只是你们两个人，便是千军万马，也只有个等死的。&rdo;

&ldo;诸葛武候？八阵图？&rdo;二哥皱眉喃喃，突然一抬头，深深注视叶长风，&ldo;请问阁下尊姓大名？这八阵图，贵朝又有几个人知晓？&rdo;

&ldo;糙木之中，尽多英豪。&rdo;叶长风知他心意，缓步而下，淡然道，&ldo;天下间精通这阵图乃至奇门八卦的，不知凡几，又岂止我一个。至于我的姓名，区区俗人不值一提，莫要追问也罢。&rdo;

这时晨曦已散，阳光明明朗朗落在叶长风身上，较夜间看得越发清晰，二哥呆了一呆，眼前这男子容颜宁静明秀，举止从容有度，一双狭长凤眼更是清亮有神，令人见而忘俗，哪里会是平凡之辈了。自己昨夜大意，错识他为常人，实是懊悔无极。知他不愿留名，也只得作罢，心道难道我们便查不出么。一抱拳，沉声道：&ldo;在下耶律燕，他是我结义兄弟萧伟。就此告辞，后会有期。&rdo;

&ldo;慢着。&rdo;叶长风突然唤住二人，神色肃然，&ldo;你们身为辽国密探，一路肆意妄为，也不知杀了我大宋多少人，探听了多少消息去，我现在有用你们二人处，暂留不杀，但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放了‐‐陶威，各废了他们一臂经脉，派两人送他们回辽。&rdo;

名为送，实是监视，陶威浓眉一挑，出手如风，嗖嗖两指各点在辽国两人右肩，耶律燕萧伟痛哼一声，面色苍白。可怜他们俱是一代高手，只因势不如人，不敢反抗，生生被废去一臂，行动虽无碍，武艺却是要大大打个折扣了。

马匹已备，陶威特意指派两个谨慎老成的下属送押，耶律燕默然骑在马上，突然回头：&ldo;那柄承影，倒底是何缘故，在我手中不显剑气？&rdo;

他居然还牵念着这件事。叶长风哦了一声，语声不疾不徐：&ldo;剑气是有的，只不过你照错了方向。列子有云，将旦昧慡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只有在日夜之交，投映在北面壁上，才看得见承影的剑气，跟握在谁手里，并无关系。其实你只要试挥一下，便知剑气并未消失，是我诈言的缓兵之计。可惜你们谁都未想到。&rdo;

耶律燕不再作声，萧伟却大声道：&ldo;有种你去北辽与我家将军一战，我才真正服你。&rdo;

数骑蹄声逐渐远去。叶长风良久才收回目光，怅然一笑：&ldo;也不知他所说将军是谁，如此得人爱戴。若能一战，不失为人生快事。&rdo;

陶威早已亲自牵了匹快马过来，助叶长风骑上，笑道：&ldo;想要有那一天，也不算很难，跟着我家王爷出征便是。&rdo;

端王是下一任对辽将领？为何迟迟不曾任命动身？与急召自己进京可有关系？疑点诸多叶长风一时也不愿多想，一策马，远远地奔了出去，谁知脑中一眩，眼前昏黑一片，摇摇便欲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