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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邵北已坐在茶案边,精气神瞧上去明显好了许多,又脱下了昨日被剑气划破的衣袍,换了身干净的淡青色衣裳,一派公子如玉的景象。往日陆晨霜搭眼一瞧别人的手就知对面人练到了哪个境地,可邵北捏茶碗的手却根本不像执剑的手,只在指节处见寸寸标致清骨,仿佛此人前半生都在煮茶对弈。

见陆晨霜起身,邵北温声道:&ldo;昨日招待不周,实在是因此地民情如此,还望陆大侠多多包涵。今早我已吩咐小二好生准备些吃的,待我去叫师弟,咱们一道下楼。&rdo;

又是换衣裳,又是泡茶、吩咐小二,这一早晨邵北干的活计还真不少,也是个劳碌的命。可他是什么时候办的?

陆晨霜心忖自己不可能这样无知无觉,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惊奇问出口来,否则岂不是一下暴露了自己睡得太沉?也许是邵北夜里动作温温吞吞,没点儿杀气戾气,让他听习惯了的关系?

定是如此,若换做那妖,它在方圆十里打个喷嚏,自己一早就醒了。

邵北那个犯了癔症的徐师弟被辰时驱祟镇邪的太阳一照,正常了许多。他年龄小,看着却挺机灵,也不知是什么经历能把他吓得夜夜惊梦。

四人围坐一桌,陆晨霜垂眸定观自己面前一块桌面,目不斜视,感觉到邵北两个师弟不住地朝他和流光看。

与人同席他总不好带着帷帽遮面,要看便由着他们看。

厨娘端了托盘出来,将四碗阳春面和几样小菜摆在桌上。其中有三只碗是一样尺寸,唯有摆在陆晨霜面前这只,能倒进去两只小碗里东西还有富余。

陆晨霜:&ldo;……&rdo;他真是说谢也不是,不说谢也不是。

说谢,好像他没吃过饭有多么饥饿似的,当着三个外人的面让人取笑了去,不说谢,又显得自己不知好歹。

他只觉附近几双眼睛都盯着他和碗瞧,尤其是邵北,竟还低笑出了一声。

如此无礼!

陆晨霜瞪他一眼,可惜那小子只顾低头抿唇,把嘴都抿成了紧绷的模样,并未受到一丝恐吓。

&ldo;多谢。&rdo;陆晨霜一振衣袖,朝厨娘点头致意。

那厨娘拿托盘掩着脸,只露出弯弯的一双眉眼,又瞧了他几眼,小碎步进后厨去了。

&ldo;二位师弟,&rdo;邵北清清嗓子,自筷笼里抽出一双竹筷,分别夹了些小菜添进二人碗中,&ldo;辛苦了,千万多吃些。&rdo;

今早小菜比其他地方多有不足,但比之昨晚已是强了数倍。别人家师兄弟互敬互爱,与己没有一文钱的关系,陆晨霜也抽了双筷子出来,准备低头吃饭。

苏明空端着碗接了菜,傻头傻脑地问道:&ldo;师兄,我们辛苦什么了?我们不辛苦啊,没给你帮上忙,反而还添乱了。&rdo;

&ldo;哎,昨日之事回山再议。&rdo;邵北提醒,随后笑道,&ldo;此&lso;辛苦&rso;非彼&lso;辛苦&rso;。只是方才一见,不免感慨,若是能当陆大侠的师弟,无论修道、练剑,还是下山历练,生平肯定多了许多趣味。再回头一看两位师弟跟着我就这么索然无趣地长大了,我顿觉惭愧不已,让你们受委屈。&rdo;

&ldo;……&rdo;陆晨霜简直震惊。他抬头瞪向邵北‐‐这小子难不成是在揶揄他?

需知他学成出山时这小子才刚刚入门,若不是受宋衍河和陶重寒素来齐名这一辈分所限,他承邵北一声&ldo;前辈&rdo;都不为过,这邵北竟敢打他的趣?

宋衍河推崇的那些礼数教条都被大浪打走了?

臭小子怎么睡觉睡不消停,吃个面还能叫人这样不消停!

&ldo;嘿嘿嘿嘿,邵师兄,你太客气了。&rdo;苏明空端着碗没心没肺没礼没貌地嘿笑,&ldo;不过,陆大侠昨天飞身而来那一掌,真的好厉害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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