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见张太医给皇帝献了一盒药后就要离开,不由得慌了。
太医难道不是给自家娘娘请的吗?
红缨着急地看了眼自家娘娘,竟然一脸呆像。
是了,娘娘肯定在紧张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忘了自己受伤的腰和脚也是情有可原。
她这个做贴身奴婢的,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启禀陛下,娘娘将才不慎扭伤了腰和脚,还请张太医看看。”
红缨伏趴在地,感觉到皇帝那冰冷犹如实质的视线,如一把利刃贴在自己的头皮上。
久久没得到同意,红缨渐渐惶恐。
此时的栖凤宫,静谧得可怕,灯花炸裂的噼啪声,被衬托得尤为清晰响亮。
红缨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想起了进宫前关于陛下的传闻。
传说陛下轻贱人命,杀人如麻,性子更是专横毒辣、喜怒无常。
稍有不如意,当场喋血都是小事。
就在红缨以为自己要丧命于此之时,那道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张宣晖,给她看。”
红缨连忙磕头谢恩,这才有了魂归体内的真实感。
张太医提着药箱,趋步于谈彦面前,双膝跪下,拿出一方棉帕:“皇后娘娘恕罪,冒犯了。”
说罢,右手隔着帕子捏了捏谈彦的脚踝,再碰了碰腰。
询问了几句后,向皇帝回复道:“陛下,娘娘只是岔了气,臣只需……”
“看完了,就退下。”
“臣遵旨。”张宣晖没有一丝迟疑,非常干脆地收了棉帕,低眉垂目地快速退出了栖凤宫。
谈彦:“???”
红缨:“……”
两人默默目送张太医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有点懵。
谈彦又把视线默默转回到皇帝身上。
此刻,男人仅着了一身单薄的白色亵衣,气势凛然地端坐在红绸罗帐的拨步床边。
这一红一白的对比,称得他犹如血池中屹然不动的雪亮军刀。
肃杀之气迅速弥漫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只是这人咋就这么坏心眼,看病看病,不能光看不治啊!
不过撞了你一下,有必要这么睚眦必报吗?
“退下!”又是一声冰冷简练的命令。
迎福诺了一声,边弯腰躬身要退下,见红缨还立在皇后身边,便喊了一声:
“红缨姑娘。”
红缨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
谈彦知道自己死期到了,还是很有良心地不想牵扯到其他人。
生无可恋地朝红缨摆了摆手:“出去吧。”
红缨咬了咬牙,不敢再多看一眼谈彦,狠下心来跟着迎福退了出去。
随着两人那一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谈彦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