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练棍?”霍靑烎环视一周,看着陈阿大他们手上的各色烧火棍、晾衣杆、刀鞘等等,又看到卢瑥安手上那根略长的船杆,粗大的眉毛深深皱起。
船上的刘小军官向霍靑烎那边迎了上去,为霍靑烎解惑道:“这位卢哥儿是卢家将的后人!从小听他爹卢将军的作战故事,教我们卢家枪的枪法——”
“我知道,”但霍靑烎还是皱眉:“但你们这样算什么练枪?”
刘小军官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问道:“霍老大,是、是我们练得不好吗?”
米小晴和陈阿大都屏住了呼吸,生怕私自学枪会让卢瑥安被罚。霍靑烎却说道:“卢家人教枪法,我们连枪都没有一支!这怎么行?应该每人都去领兵器,推车时放在车上,以防万一。”
霍靑烎话音刚落,船上欢叫声如擂鼓一般。而霍靑烎又向卢瑥安这边走了过来,认真地问道:“离开河道之后踏上平地,前程未卜,霍家军在西南,对南玥经验丰富,可对孟国军却一无所知。既然你从小听说孟国见闻,与兵卒们说了,可否也与我一说?”
卢瑥安拱手道:“正有此意,只是霍大人您在别的船上。”
霍靑烎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恳请您来我们这边的船上,把知道的与我们详细说说。”
“好。”卢瑥安跟着霍靑烎,到他的船上。把在西军前线看到的绊马索、重甲战车等对付孟国军队方法,一一都和霍靑烎他们几个军官说了。
身后,陈阿大他们得了长枪,枪头银光闪闪,看上去很是锋利。连米小晴也爱不释手,用长枪试着割布劈柴。
第50章教坊名伶·9·2
船运北上的日子里,前线的战况越发激烈。
卢瑥安日日观看前线战场直播,获益颇多。
又把战场事迹改头换面,和从未与孟国军队开战过的霍靑烎等人详说,以身演示。
尽管卢家被指通敌获罪,但卢家十代为将积累下来的声望,再加上前年卢家将覆没时,几乎战死、无一投降,如此刚烈,不是上面指通敌,其他军士就会信了。
而且,卢瑥安所说的,都是战场上看来的,言之有物,不是无中生有。因此,霍靑烎对卢瑥安说的话非常重视,令辎重队伍在船上也多加训练。
在日日观看直播的时候,而让卢瑥安获益最多的,不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盔甲统一、势如破竹的西军,竟然是有胜有负、装备质素参差不齐的中军!
如果只看着卷土而上的西军,卢瑥安还觉得与孟国铁骑对战也太简单了!
西军依靠战车的冲杀和强弩手的力道便能战无不胜,令孟国军队屁滚尿流,见到“勤”字的大旗就丢盔弃甲、四散而逃,又被赶上的西军活抓或斩首,每个兵卒都英勇善战,行军有度,伤亡甚少。
不知道“勤”字军是什么人?西军战孟国竟然如此轻松!
“勤”字军如此轻松,卢瑥安也不知道卢家将和接替卢家的历国公,究竟是怎么败的。如果只看西军的战场,卢瑥安甚至掉以轻心了。但,当卢瑥安一用千里眼去看参差不齐的中军,两相对比之下,对古代打仗一窍不通的卢瑥安,才能看出一些门道来。
不是孟国太弱,而是“勤”字旗号的西军太强!
西军装备精良,战车、绊马索、强弩等物刚好都是孟国军队的死穴。
而中军面对冲杀,只有盾牌挡不住,乱了阵脚,孟国的重甲铁骑践踏过来,中军后方的人便像骨牌一样倒下。
经过好几天的厮杀,中军才依托村落安营,整理出绊马索、弓箭、投石机等物。
中军的弓箭手虽然也训练有素,手臂粗壮、死不后退,但不及西军有强弩,可木箭不及铁箭,而配备铁箭的不多。当敌人近身时,弓箭手没有别的武器,整体的效果减弱了许多。
西军的军中有指挥得当的将领,行军有度。
粗看时没发现有厉害的,可当卢瑥安细看时,才发现,原来西军之中,伤亡甚少的原因,是每五个兵卒组成一个小阵,先削马后砍人,攻守各有章法,小队之间合作无间。
中军,也有部分行军整齐有度的,但其他应急招来的部分,比如白衣囚组成的军队,就差得可远了。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鞭打着前进,同伴之间没有互相照看,对着重甲铁骑,与送死无异。
在后勤方面,西军兵卒令行禁止,分工也十分清晰。每当停军吃饭,谁望风、谁埋锅、谁打水、谁生火、谁做饭、谁善后、谁喂马、谁守夜,需要拉撒的去什么地方,都清晰而明确。
反观中军之中的特别差的某部分,乱象丛生,不但分工没有落到每个人的头上,干活稀拉,拖慢行军。
卢瑥安还偶尔扫到,有兵卒在帐篷旁不远处放水撒尿,熏到隔壁帐篷里的人,引得双方推揉争吵,最后军官调停,让撒尿的兵卒连夜掩埋盖住味道。
而有的开大没掩埋,苍蝇堆在上面,加上埋锅做饭等等留了不少痕迹,让孟国军队寻得行踪,一路追杀。
逃兵渐渐增多,然而落单的逃兵,对上孟国的军队,也落不了什么好处。
不知道西军的将领是谁,军法又是谁颁布的。西军人数只比中军少一些,却进退有度,前线后勤各样都做得好,令卢瑥安钦佩不已。
要是中军那些管得差的,能学一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