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玄演笑道:“往日出战是生死悬于一线,这次却是胜负已分,你们都不用挂念着我。”
人群中杨符锦抱着女儿,蹙眉垂泪,潋滟生姿。侯玄演招了招手,将她喊了过来,伸手抱着小桃子笑道:“照顾好我的宝贝闺女,还有多去樱儿那里,有什么事也好提醒着她们点。那院中三个,都是笨手笨脚的性子,你们多看觑着点。”说完将小桃子举到空中,问道:“你老子我要出征了,有什么话对爹说?”
侯婉殊歪着脑袋,咯咯笑着道:“爹爹回来时候,记得带上答应过送我的小鹿。”
周围大人们哄笑起来,分别的气氛顿时减轻不少,有时候孩子真是催化剂一般的存在,能起到很神奇的作用。
侯玄演哈哈大笑,将女儿放到地上,大步上前登上马车,掀开帘子说道:“都回去吧。”
秦禾带着亲卫,启程出发,金陵城外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棋幡招展,高角红牌。侯玄演的侍卫极其雄壮,刚一到城郊,就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陈明遇带着百官上前恭送,侯玄演扬声道:“朝中大小事务,烦劳诸位多加费心,等本王得胜归来,再将鞑虏汉奸首级送到奸佞祸国楼,以报鞑子入关血仇。”
马士英躬身道:“祝王爷旗开得胜,善北伐未竟之事,全再造华夏之功。”
侯玄演和他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下令继续出发。
这次是走海路,从龙潭港登船,沿江直下到达海域之后,扬帆前往辽东。
如此一来路途被大大缩减,估计很快就能到锦州附近,不知道满清还能支撑多久。
侯玄演一行人刚刚走出金陵不久,一艘大船在江宁靠岸,船上下来一行人排场极大。
一众奴仆护送着几个锦衣玉带的男人下船,他们的衣着打扮一看就知道不俗,不过脸上却都愁眉不展。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下船之后拧腰舒臂,一看就是不常乘舟楫,浑身难受。他左右望了望,金陵果然比云南繁华不下百倍,叫苦道:“终于到了金陵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唉,大哥干的这叫什么事啊。”
“你少说两句吧!我们沐家全族的命运,就系在你我手中了,来时国公是怎么吩咐你来着。”回答他的人年纪不小,满头白发但是精神却比年轻公子要好上许多。
“行行行,都听你的。”
沐天波一纸奏章,过了一把嘴瘾的同时,给沐家惹来了灭顶之灾。
亡羊补牢,他派出族里的堂叔和自己的弟弟,前来金陵求情。
他们的船一上岸,宫中的侍卫就已经禀报了灵药,春和殿中杀气腾腾。
第453章崩溃
“塞外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李好贤背着双手,在松山堡下吟道。
声音苍凉雄浑,配着这山、这人、这场荡气回肠的大战,说不出的应景。
自从河间一战,他就迷恋上苏州小调,闲在金陵半年多的时间,不知道听了多少大家的弹唱,倒是学会了不少的诗词。
“好!好诗,齐国公真有文采。”刘黑七挑着大拇哥,一脸的敬佩。
“你知道什么,这是北宋范仲淹写的,真没文化。军中开设了扫盲班,我听说就属咱们火字营的人最不积极,仗着往日功劳叫嚣,以大字不识为荣。老子不惜带说你们,都别他娘的给我丢脸,扫盲班那是王爷下令开设的,现在连街头的小贩都会看报纸了,你们这些劣货闲暇时间少聚在一块扯皮吹天日地,多去学学识文断字。”李好贤早就不满老部下的作风,借机痛骂一顿,不光是骂给撞在枪口的刘黑七,更是提醒其他人。
刘黑七一脸惭愧,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挠头。李好贤见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骂道:“都有点上进心吧。”
“国公,你看,是王爷他们来了。”有个将佐指着海面叫道。
李好贤往前一看,果然是一支船队在慢慢靠近港口,举起手中的千里镜,只见海面上的大船龙旗招展,是侯玄演的龙船没错。
一行人赶忙从高岗上马,纵马来到港口处,等待着船队靠岸。
龙船的甲板上,秦禾在船舱外高声道:“王爷,我们到了。”
侯玄演头晕脑胀地从船舱出来,身边的亲兵上前帮他整好盔甲,侯玄演按着额头说道:“每次坐船都要晕,以后宁远多赶一段时间的路,也不走海了。”
抛锚停靠之后,一个锥形的阶梯从船上落下,侯玄演带人慢慢走了下来。
李好贤上前道:“恭喜王爷,喜得爱子。”
侯玄演抹着眼皮,不咸不淡地说道:“生个儿子有什么好恭喜的,你们给我炸的怎么样了?”
李好贤是最了解他的,见他无精打采就知道多半是晕船,轻声说道:“王爷,前线一切按照计划,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全是按王爷临行前的吩咐做的。一路劳累不如在此地稍作休憩,过几天去前线不迟。”
摇了摇头,侯玄演活动了下手腕脚腕,说道:“速战速决,攻下沈阳再好好歇息不迟。”
李好贤凑近了之后,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问道:“王爷,金陵那里?”
旁边的将领纷纷竖起了耳朵,他们当然知道李好贤问的是什么,自然是登基称帝的事。军中对此事最为上心,尤其是北伐军火字营,这些人身上刻着侯玄演的烙印,除了侯玄演,不管是谁上位都不会信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