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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嗯。&rdo;白衣女子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低下头，请求，&ldo;这位那笙姑娘是皇天选中的人‐‐她已经破开了真岚身上的第一个封印，我想拜托师兄照顾她。&rdo;

&ldo;什么，东方的封印已经破了?&rdo;西京也是不自禁地诧异，然而随即点头，&ldo;难怪……难怪皇天会到了她手上。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纳闷呢‐‐真岚的右手能动了吧?恭喜了，那小子身首分离也够久了，苦头吃的不少。&rdo;

&ldo;沧流帝国在派人追杀那笙姑娘，所以想拜托师兄照顾她、让她能去解开剩下的四个封印。&rdo;白璎看着西京，请求，&ldo;你也知道、我们冥灵无法白日里行走在云荒。&rdo;

&ldo;呃……四个封印?&rdo;西京顿了一下，回想，&ldo;东方的&lso;王的右手&rso;已经回归无色城，加上被你夺回的真岚的头颅‐‐那么剩下的四个在北方的九嶷空桑王陵，西方的空寂之山冰族祭坛，南方镜湖入海口海底……最后躯体部分还在伽蓝圣城白塔底下!啧啧，这可不是一般的折腾人啊!&rdo;

&ldo;所以才专程来拜托师兄，&rdo;显然也知道事情的艰难，白璎微微苦笑，&ldo;空桑人亡国灭种，能行走于云荒又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殿前骁骑大将军西京师兄你了。&rdo;

西京沉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空酒壶一个个晃荡，终于找到了一个还发出声音的，抓起，眼睛却是看着外面夜空高耸入云的白塔，慢慢问：&ldo;阿璎，现在，你是以师妹的身份拜托我、还是以皇太子妃的身份命令我?&rdo;

&ldo;师兄?&rdo;显然没有料到西京忽然问出这个问题，白璎愣了一下。

&ldo;老实说，我看到这个小姑娘起、就料到她和空桑有关‐‐但是我依然赶走了她。&rdo;西京一仰头，喝下酒去，眼神散淡，&ldo;阿璎，和你直说吧，我真的不想掺合到什么战争复国里去了……一百年来，我早看淡了，只想喝酒。&rdo;

白璎看着胡子拉碴的男子，眼里神色剧烈变幻着，咬紧嘴唇：&ldo;师兄，你难道忘了你也是个空桑人吗?你、你忘了当年你是怎样死守叶城抗击冰夷的吗?&rdo;

&ldo;忘是忘不了的……那么多人的血散在面前，一闭眼就能看见啊。&rdo;西京喝着酒，脸上忽然有某种痛苦的神色，&ldo;多少人…多少人死了?那一场裂镜之战里?血流得镜湖都红了啊……阿璎，你没看过，所以你才不怕。不要再打仗了，真的，我再也不要打仗了。&rdo;

白璎凝视着面前的骁骑将军，眼神慢慢冷下去：&ldo;所以你只会喝酒了?&rdo;

&ldo;喝酒……喝酒好啊。&rdo;西京忽然笑起来了，拿起酒壶，对着天尽头的白塔，&ldo;阿璎，你知道么?我也曾和你一样心心念念要复国报仇，但是一百年来、看到沧流帝国的统治越来越稳固，四方越来越安定，我就……&rdo;

他摇了摇头，苦笑：&ldo;你知道么?那一年五月十五，冰夷举行开国五十年大庆，所有军团战士都出动了‐‐风隼的双翼遮蔽了天空，夜晚伽蓝城里的火把绕着白塔层层上去，就像龙神升空一样!多么壮观‐‐我知道他们是在对四方展示帝国的力量、让人们知道新的秩序如铁般坚固‐‐但是那瞬间，我还是被震住了……&rdo;

&ldo;比起我们空桑糜烂的梦华王朝，沧流帝国实在是强大得多。&rdo;西京喝着酒，仿佛这些话在心中埋藏了太久，喷发而出，无可抑制，&ldo;空桑怎么能不亡国呢?‐‐阿璎，当年我不顾一切死守叶城，但是最后又如何?空桑已经从里面开始烂了!&rdo;

白璎没有说话，回想起当年叶城是如何被出卖的，无语。

&ldo;不过，那时候我不后悔，如今回想也不后悔。我是战士，自然要尽全力守住国家……&rdo;酒汩汩流入咽喉，西京的声音也带了醉意，看着夜空，&ldo;但我尽了力、空桑还是亡了‐‐那是必然的结果。如今新秩序已经建立，比起梦华王朝真的好太多了……难道、又要让我去推翻这种安定、让云荒回到动乱中去，让镜湖再一次流满鲜血?!&rdo;

&ldo;那么，你就要十万空桑子民永远不见天日吗?!&rdo;再也听不下去，白璎拍案而起，吓了房子一角正在吃着点心的那笙一跳。

沉静优雅的太子妃忽然仿佛换了一个人，眼神雪亮：&ldo;西京将军，你说的有你的道理‐‐但是，请你别用高空俯视的语气说这样的话!你是修史书的吗?你是不相干的旁观者吗?别人可以说这样的话，但你是空桑人，空桑人!&rdo;

她扬手，劈手夺去西京手里的酒壶，扔出窗外：&ldo;拜托你稍微低下仰得高高的头、去听听无色城里那些不见天日的&lso;鬼&rso;的叫喊吧!那都是你的同胞、你的国人!十万人啊……一百年了!你难道没有听见他们在地底的呼叫?&rdo;

酒壶里泼出的残酒洒了他一身，然而西京只是怔怔地看着白璎，仿佛忽然不认识她。

&ldo;你有什么理由漠视同胞的性命和鲜血，说着谁该亡谁该活的话?你忘了你脚下的土地了吗?&rdo;白璎冷笑，看着师兄，&ldo;即使你是外人，空桑人也有活下去的理由‐‐真岚和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那一天?&rdo;

&ldo;阿璎……?&rdo;西京怔怔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师妹，不知该说什么。

变了……完全变了。百年前那个顺从听话、然而呆板安静的瓷人儿般的贵族少女，如今居然能用这样犀利的话语反驳他，按剑而起、纵横谈论天下。

&ldo;白璎郡主是当年白薇皇后的转世&rdo;‐‐忽然间，当年大司命的占卜回响耳畔。

白薇皇后……那位千年之前曾和星尊帝并肩战斗的女子，就是这样夺目的风采吧?

&ldo;啊，你们不要吵了。&rdo;沉默的对峙，忽然间那笙的声音响起来了，东巴少女怯生生地插话进来，想拉开白璎，&ldo;太子妃姐姐，你不用求这个醉鬼大叔，我一个人也能行的!你别和他吵了，别理他，我们走好了。&rdo;

白璎眼中的寒芒慢慢减弱，手从光剑上放下，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

&ldo;嗯，你说的是，我们不求他。&rdo;白衣女子不再说话，拉起那笙的手，离开，外面庭院里天马轻轻打着响鼻，&ldo;我们走吧。&rdo;

&ldo;呃……下雨了。&rdo;走到庭下，湿润的风吹来，那笙忽然觉得雨点落到脸上，抬头看着夜空，喃喃，&ldo;要淋湿了。&rdo;

&ldo;下雨了么……难怪快天亮了也还是黑的。&rdo;同样抬头看着漆黑的天幕，白璎静静道，那些雨点毫无阻碍地穿过她身体、斜斜落地，她挽起了马缰，招呼，&ldo;快上马，我得找个安全得地方安顿你，天亮了我就要回无色城去了‐‐等明晚才能来看你。&rdo;

&ldo;啊?你住在无色城?&rdo;那笙诧异，拍手笑，&ldo;那为什么不带我去那儿住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