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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ldo;嗯。&rdo;汀用力点头，&ldo;主人，我会好好学的，你千万不可以扔下我。&rdo;

黑衣人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头：&ldo;小家伙，我如果要扔下你走掉，你哪里能跟得上我啊?‐‐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眼泪都一大把了。我们走到中州去的旅费都够了呐。&rdo;

他抹着汀的脸，为她擦去泪水，然后展开了手掌‐‐掌心上一把泪滴状的明珠奕奕生辉。鲛人织水成绡，坠泪成珠，那就是被称为&ldo;鲛人泪&rdo;的明珠‐‐陆上之人对珍宝无止境的贪婪，也是鲛人一族世代遭到捕猎、蓄养为奴的重要原因。

汀连忙擦眼睛，在草地上寻找散落的珍珠‐‐自己已经很久不曾哭过了。

顿了许久，黑衣人声音忽然黯然下去，看着星光下天尽头那座白色的塔：&ldo;多高的塔啊……那丫头就眼一闭跳了下去。想想那个时候她的心情吧!‐‐刚听说那个消息的时候、我一瞬间忽然想把所有鲛人统统杀光!&rdo;

&ldo;主人。&rdo;听到那样充满杀气的话，汀有些畏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不可思议地问，&ldo;你、你也曾那么憎恨过鲛人吗?那么……那么为什么圣城空桑人被激怒、要屠杀所有鲛人的时候，你却拼了命地袒护我们呢?如果不那样，主人您也不会被驱逐。&rdo;

&ldo;呵……&rdo;黑衣人笑起来了，摇摇头，&ldo;跟你说过，没有任何一种东西是可以绝对的。以杀止杀是永远没个头的啊……当然了，也是因为可爱的汀、那时候用她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的缘故吧?&rdo;

他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食物放到汀的手心，自己转身躺下：&ldo;你吃吧，我饱了。&rdo;

汀红着脸接过，啃了几口，忽然忍不住开口：&ldo;主人……&rdo;

&ldo;嗯?&rdo;在篝火旁躺下，黑衣人用披风裹着身子，把靴子垫在头底下已经熏然昏昏欲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ldo;嗯……我小时候眼睛很大吗?&rdo;汀咬着木薯，探过头照了照桶里的水，沮丧，&ldo;为什么现在反而一点都不觉得比常人大呢?难道是我的脸胖了?&rdo;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汀回过头，看见黑衣的主人已经枕着靴子酣然入睡。

&ldo;真是云荒最&lso;强&rso;的剑客啊，&rdo;少女微微摇头苦笑，&ldo;‐‐居然能不觉得靴子臭。&rdo;

同样的星辰照耀之下，镜湖上、骏马的双翅轻轻掠过湖面的雾气，烟水中腾起。

飞马背上，今夜领军的却是一朱一青两名男女骑士。

&ldo;青塬，你看‐‐昭明星出现在伽蓝城上空呢!&rdo;勒马望天，朱衣女子喃喃对同伴说，她已非青春年少的少女，一举一动都有成熟女子说不出的动人风姿，美艳而尊贵。她掠了掠发丝，看着天空：&ldo;唉……平静了九十年，终归要打仗了。&rdo;

然而青衣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伽蓝圣城的方向，忽然道：&ldo;红鸢，沧流军团!&rdo;

所有马上的骑士都齐齐一惊，朱衣女子手一挥，身后马上所有的黑衣骑士陡然幻灭无形。她转头看过去，只见星光下、远处伽蓝白塔顶端仿佛有一片乌云腾起，飞速向着东方掠过去。

映着明月，可以看见那些乌云般云集着迅速移动的、居然是展开双翅的黑色大鸟，排成整整齐齐的列队。然而奇怪的是、那些大鸟的翅膀却是不曾如同一般鸟类般展动，而只是平平掠过空气，发出奇怪的声音。

&ldo;是&lso;风隼&rso;。&rdo;女子看着飞过去的大鸟，失惊，&ldo;他们从伽蓝城里派出了&lso;风隼&rso;!‐‐除了那次鲛人造反之外、几十年来，没见过沧流帝国方面出动过军团中的&lso;风隼&rso;。看来这一次十巫是动真格了……&rdo;

&ldo;什么?&rdo;显然吃了一惊，少年青塬看着天空，勒住了天马，&ldo;冰夷不是严禁国人相信怪力乱神的东西，说那是空桑流毒吗?他们烧了所有占卜、幻术、祈天甚至历法的典籍，只留下了营造、冶炼、农耕方面的书‐‐可现在……他们居然乘着神鸟飞天?&rdo;

&ldo;那不是真的鸟，青塬。你不经常出来巡逻，所以没有看到过它们吧?&rdo;叫做&ldo;红鸢&rdo;的女子温和地微笑着，耐心地向年少的同僚解释，&ldo;那是木头和铝片做成的木鸟‐‐完全是靠着人手技艺做成的机械。那些木隼从六万四千尺的白塔顶端滑翔而下，空中转折轻灵，可以一日一夜而不落地，飞遍整个云荒。&rdo;

&ldo;木鸟也能飞?&rdo;青衣少年抽了一口冷气，看着天空，&ldo;那些冰夷……那些冰夷，奇技淫巧竟能一至于此?不用神力，也能上天入地?&rdo;

&ldo;嗯……我想，沧流帝国制造这些东西、也是预备着将来和无色城开战吧?不然如何能对付我们的天马。&rdo;红鸢点头叹息，目中流露出担忧之色，&ldo;据说，除了&lso;风隼&rso;之外，沧流帝国&lso;征天军&rso;里面，据说还有更高一级、能翱翔三日而不落的&lso;比翼鸟&rso;;以及至今谁都没有见过的&lso;迦楼逻&rso;。&rdo;

&ldo;他们……那么强?&rdo;青塬喃喃自语，脸有忧色，&ldo;如果这样，我们空桑人要重见天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rdo;

&ldo;后悔了么?青塬?&rdo;红鸢笑了起来，看着少年，&ldo;当日如果你跟着父亲投入到冰族那边，如今你该在北方九嶷那里封地为王了呢!哪里用过着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rdo;

&ldo;赤王，你不要讽刺我了。&rdo;青塬低头笑笑，&ldo;我哪里后悔过。&rdo;

赤王红鸢没有说话，看了看这位诸王中最年轻的青王，忽然点点头：&ldo;那么我问你、当年你为什么不和你父王走?为什么要和我们其余五部之王留守伽蓝这座孤城呢?谁都知道伽蓝城迟早要完了，你哥哥都随着你父王走了，你为什么不走呢?&rdo;

&ldo;赤王，你怀疑我吗?&rdo;仿佛受了伤害，青塬猛然抬头看着年长自己一轮的女子。

红鸢掠了掠头发，悠然笑了起来，低下头拍拍马脖子：&ldo;嗯……我们快点回去把冰夷出动&lso;风隼&rso;的消息禀告皇太子和大司命吧!&rdo;

天马昂头长嘶一声，展开双翅。

在骏马腾空之时、美丽的赤王回头看了一下云荒的东方：&ldo;奇怪……皇太子都返回了，那些&lso;风隼&rso;为什么还要前往东方呢?&rdo;

同样的星空下，有人凭窗而望。那是一名中年美妇，身着雪青洒花百叠裙，红绫抹胸，丰肌胜雪，颈中挂着白玉璎珞，臂上戴着翡翠点金臂环，长发挽起、用一枝五凤含珠簪挽住了。眉如黛画、目横秋水，丽色无双，却是裹着浓重的风尘味儿。

然而这个显然是风尘中打滚的女子、却只是仰望着天空，那些近在咫尺的喧闹声、吆喝声、笑谑声、推牌九掷骰子声，诸般声音全都到不了心头，她看着天尽头那座矗立在夜幕下的白色巨塔，喃喃自语：&ldo;昭明星都出来了……乱离起了，他也该来了吧。&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