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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天光透入水底之前，一道白光掠入。

然后，无色的水流迅速旋转起来，巨大的漩涡漾开来，封闭了通道。

天马轻轻跃入水底，长长的鬃毛飘曳如缎，然而马背上空无一人。

本来开了水镜一直观察着水面上孤身出行的白王的行踪，然而所有一切在她踏入苏摩房间后便模糊一片，再也不可见。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此刻看到单独返回的天马，大司命的脸色猛地变了，脱口：&ldo;太子妃没回来!&rdo;

&ldo;糟糕!&rdo;不但诸王变色，连断手都猛拍了一下金盘，一边的头颅脱口而出，&ldo;居然会碰上苏摩那家伙?那家伙想做什么?疯了吗?&rdo;

&ldo;皇太子殿下，请莫焦急。&rdo;看到真岚变色，生怕那个率性的皇太子会做出什么，大司命连忙劝阻，&ldo;如今白昼，大家都无法出行，待得入夜再让蓝夏他们去吧!&rdo;

&ldo;入夜?入夜还不知道事情变成啥样!&rdo;真岚眼神冷锐，拍案，&ldo;白璎被截留在那里!‐‐皇天的&lso;昼&rso;对应后土的&lso;夜&rso;，在白日里她根本比气泡还脆弱，出事怎么办?就算我不介意头顶绿油油，你们就不担心失去太子妃六星缺一、无色城坍塌?&rdo;

&ldo;殿下……&rdo;很少看到真岚动气发飙，大司命一时间倒是怔了一下，&ldo;可是目前诸王和冥灵战士都无法出发‐‐看来只有让老朽去一趟了。&rdo;

&ldo;呃?&rdo;真岚看了太傅一眼，笑了起来，倒是消了气，&ldo;算了，老师，你准备拿书卷去敲苏摩的头么?&rdo;

皇太子看了看诸人，断臂忽然跃出，抓住了黑王玄羽的斗篷，哗的一声扯回来。斗篷凭空立了起来，从头到脚严严密密，只露出一张脸来‐‐

&ldo;谁说没人能上去?难道我不行?&rdo;真岚大笑，从斗篷中伸出右手拉紧带子。

大司命和诸王大惊失色，齐齐跪下：&ldo;殿下，万万使不得!&rdo;

&ldo;谁说使不得?不会有事的，我做事你们放心好了!&rdo;断手缩回，斗篷放下，真岚的脸躲在头套后，微微眨眼，根本不理睬众人的劝告，&ldo;天黑前我就能带白璎回来‐‐何况我还要上去处理一些事，看看能否和鲛人复国军结盟。&rdo;

&ldo;……&rdo;百年来，也不是不知道皇太子我行我素的脾气，众人简直无计可施。

&ldo;殿下，请带上武器防身吧。&rdo;赤王红鸢解下自己佩剑，呈上，&ldo;请千万小心，殿下若有任何不测、空桑必将万劫不复。&rdo;

&ldo;放心。&rdo;看到美丽的赤王那样叮咛，真岚倒是不再说笑，正色，&ldo;我知道轻重缓急。&rdo;

他也不接佩剑，披着斗篷离去。斗篷及地，倒也看不出这个无脚的幽灵在飘动。

&ldo;唉，皇太子说话做事还是那么……不拘礼节。&rdo;看到那一袭斗篷离去，红鸢哭笑不得地和众人一起站了起来，诸王一起苦笑。大司命忽然感觉苍老的脸上有点发烧，惭愧地低头，暗自恨自己无用、教了那么久居然还改不过皇太子的脾气。

&ldo;不过‐‐&lso;就算我不介意头顶绿油油&rso;……哈哈哈，这句话真妙啊!&rdo;红鸢捂着嘴，忽然忍不住银铃般地笑起来，身子乱颤，&ldo;殿下还是紧张白璎的嘛‐‐不过如今还能有什么帽子可给他带?她都是死人了……&rdo;

十二、天问

头顶的风隼在盘绕呼啸，黑翼遮蔽了黎明前下着小雨的天空。

她在不顾一切地奔逃，怀中放着刚刚打回来的酒‐‐如意赌坊在城南，然而她用尽了力气向着北方急奔，脚尖点着石板铺的大街，用尽所有西京传授给她的身法。

她想跃入路边的房间去躲避头顶那些如急雨呼啸而来的劲弩，然而黎明前的街道四壁峭立，没有一家开着。而头顶那些呼啸着的风隼，每次看到她脚步稍微一缓、便知道了她躲藏的意图，用低低掠下，用暴风骤雨般的一轮激射逼得她不得不继续逃离。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感觉天色慢慢亮起来，力量慢慢从身体里消失。鲛人……鲛人本来的体质就不适合长时间的激战和对抗，即使跟主人学习了那么久，自己的体能还是无法跟普通的人类相比啊……

好几次，在风隼掠低的时候，她几乎都看得见风隼内操纵的鲛人傀儡那张木无表情的脸‐‐那时候她的手指缓缓握紧佩剑，忍不住就想一剑投出，刺穿那个傀儡的护甲，让那架风隼坠毁落地。

然而，每个刹那，仿佛无形的力量禁锢着鲛人少女的手，让她无法拔剑。

潇……潇。你如今在何方?会不会就在上面，毫无表情地看着奔逃的我?

恍惚间，脚下一痛，仿佛什么东西洞穿了骨骼。她面朝下地重重跌倒在路上，怀中猛然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她低下头，看到碎瓷片扎入胸口，混合着鲜血流出来，湿透前襟。

&ldo;啊，洒了!&rdo;她脱口低呼，陡然间，心里有不祥的感觉，抬头喃喃，&ldo;主人……&rdo;

她想站起来，然而已经不能够：一支劲弩射穿了她小腿，把她钉在地上。

她咬着牙去想反身拔掉那支箭，然而刚刚一动、半空的劲弩接二连三射来，猛然穿透她的手臂和肩膀，钉入地上‐‐奇怪的是，却不射任何致命的部位。

&ldo;哎呀，杀了她得了!&rdo;风隼上，一个沧流帝国战士不耐烦起来，脸上青筋凸起，脸色兴奋，&ldo;干吗要跟着她?她是个鲛人，又不是咱们要找的!杀了杀了……啊哈哈哈，多爽啊，射穿那细细的脖子!&rdo;

&ldo;七号，你敢!少将吩咐了，从桃源郡东边起搜查，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rdo;那个人的手准备按下机弩上的弹簧，旁边的战士猛然喝止，&ldo;这个鲛人居然单身半夜出来走动，你怎么知道她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有联系?她方才明明发出了讯号，我们等着看谁来救她不就得了?&rdo;

那个按着机簧的战士不甘心地放开了手，看着底下满身是血被钉在地上的少女、依然充满杀气地手舞足蹈，大笑：&ldo;射死她!射死她!哈哈哈……那些卑贱的鲛人!&rdo;

&ldo;迷迭香吸得多了。&rdo;看着那样狰狞的神色，阻止他的那个沧流帝国战士不屑地摇头，对另一边的同伴冷笑，&ldo;老三你看，新来的人吸了就变成这样!要这些新上风隼的家伙克服怯懦，上头也不该用这种法子吧?真怕这小子兽性发作起来、连我们都砍了。真是的，还不如鲛人傀儡派得上用场。&rdo;

&ldo;老大，你小心点，要是被上面人听见了、可要把你军法处置!&rdo;看到鲛人傀儡木无表情地拉起了风隼，继续盘旋，同伴谨慎嘱咐，&ldo;少将治军严厉、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天那些逃回来的人，还不是被送回伽蓝城严厉惩处了?&rdo;

&ldo;活该!驾着风隼还被人打下来，根本是一群饭桶‐‐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一连在桃源郡遇到那么多鲛人，难道这里最近有复国军出没?&rdo;风隼上沧流帝国战士猜测，忽然间眼神凝聚，断喝，&ldo;人来了!快掠低，放箭!&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