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抵抗大日本帝国之陆海各军及反叛行为者;
二、毁坏铁道、水陆电线、道路桥梁、军械子药、森林、垒栅、水道、火车、船舶、船厂、以及署衙军用之土地,房物或物件者;
三、为寇贼引路或隐藏奸细,并有帮助抵抗大日本国之行为或劫夺者;
四、将大日本军舰、军用船舶之军饷及军用物资之数量密报敌人者;
五、大日本国军舰、军用船舶之向导有欺诈行为者;
六、投毒于井泉河流或使之污秽不堪饮用者;
七、……
一时间,整个新竹以北地区,从基隆到杨梅,从台北到大科嵌,从金瓜石到西海岸,全都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数以百计的村庄在日寇的凶残扫荡下化为灰烬,成千上万的妇女、老人、孩子惨死在魔鬼的淫威之下。然而鬼子的高压政策不但未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激起了台湾人民更加坚决的反抗,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到了抵抗侵略的斗争中。
竹南至头份一带是台湾西部平原最狭窄的部分,从东部八角峒山脉北段尾棱蕃子寮山、三尖山至西海岸边,宽度只有十余公里。其间分布着尖笔山、香山、永和山、虎头山、鸡卵面山、老崎坪顶山等海拔高度100米至200米的低矮冈陵和河蚀阶地,堪称台湾南北交通之咽喉。据之,北可虎视中坜平原,进而进逼桃园、台北;南可威胁苗栗、台中,打开南下大门,实为攻守必争之地。因此,自新竹第二次陷落后,台湾抗日联军的总指挥部就从北埔迁移到了新竹南面的头份。
头份镇最繁华的地方是南势街和北势街。这北势街地处中港溪水路要冲,是上游木材、山货水路运输的起运点。街上有木材行、山货庄、木匠铺、铁匠铺、点心铺、杂货铺、绸布庄、剃头店、米粉店、武术馆,素有&ldo;北势十八洞,个个系条龙(指北势街18家有名气的商号)&rdo;之说。在中港溪高滩地上,三十多家米粉店形成了别具特色的&ldo;米粉街&rdo;,在阳光下晾晒着的成排雪白的米粉皑皑耀眼,书写着&ldo;水煮炊制米粉&rdo;的布幌子在微风中飘摇,成为当地的一景。
从这里往北是枋坪义民庙和义民街,往南是栅子门、井头下和盐馆街,抗日联军总指挥部就设在栅子门附近的一个三合院里。院子里有棵百年榕树,繁茂的树冠葱葱郁郁,像一把巨伞,把整个院落遮掩在浓绿的树荫里。正屋三明两暗,东面的两间是邢亮的办公室兼住房,西面的两间是机要室和肖山、王承斌的住处,东西厢房住的是参谋人员和警卫人员。此刻,邢亮、萧山和王承斌正坐在正房的东屋里低声商议着眼前危机四伏的形势。
望着桌子上那份儿刚收到的&ldo;江国辉所部江排合、林万得等一百五十余人,在大科嵌东北十余里处,遭鬼子两个大队围困全部奋战阵亡&rdo;的战报,王承斌不由得将拳头攥了个&ldo;嘎巴&rdo;响。好半晌,他才说道:&ldo;总指挥,鬼子的这次南进攻势可着实凶狠毒辣。他们借着搜捕抗日义军的名义,反复在台北新竹间进行扫荡,将杨梅、大科嵌一线以北地区,完全变成了一片焦土废墟,使得义军再也无法获得百姓的支持。如今苏力、胡嘉猷、黄盛娘、江国辉等部义军,虽然继续贯彻总指挥部&lso;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rso;的山地游击战作战方针,可在鬼子绝对优势兵力的围堵清剿下,亦损失不小。我建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大部分义军应撤回至新竹一线修整,而留在敌后的小部义军也应撤入深山老林,暂避敌人的锋芒。&rdo;
&ldo;我同意孝伯的意见。再与鬼子在新竹台北间周旋,只能造成更多无谓的牺牲。总指挥,我看应该尽快将下一步的作战方案确定下来了,时不我待呀!&rdo;萧山手扶桌子也站起身来说道。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邢亮黝黑的面容愈发显得沉稳、坚毅。鬼子的战略企图,如今已是昭然若揭。就如王承斌和萧山所说,在鬼子集中优势兵力进行铁壁合围之下,义军的战略迂回空间日益狭小,让他们暂时避一避鬼子的锋芒是极其必要的。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却实在是一件令人&ldo;进退&rdo;两难的事情!
早在志愿军离开辽东之前,冯华、邢亮就反复探讨台湾抗日战争的形势:阻止或迟滞日军登陆,如同当年抗法战争一样,把战场限制在台湾北部海域和基隆附近山区,是为上策。当然这一设想,随着唐景崧等台湾大小官员内渡,基隆、台北迅速失守而只能成为了一个空想;坚守包括新竹、苗栗、台中在内的中部地区,使我军保有作为后方的台南地区和较为广阔的战略回旋余地,实行积极的正面防御战,辅之以机动灵活的敌后游击战,是为中策;而如果台中不保,退守嘉义、旗山,局势就非常不乐观了,只能采取&ldo;上井冈山&rdo;打游击的下策。可这种既无外界支持、又缺乏纵深空间的单纯游击战,如果无意外情况发生,将十有八九会被逼上绝境。
思忖了半天,邢亮沉声说道:&ldo;让苏力、胡嘉猷、黄盛娘、江国辉等部义军暂避敌人锋芒的事,就如你们所议。孝伯你待会儿就让参谋部拟出一个方案来,建议他们能撤入深山的撤入深山,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总部安排部队接应他们撤回新竹修整,事情进行得越快越好。至于下一步的作战,我认为在竹南、头份地区跟鬼子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是无论如何也难以避免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