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无神,心中万念俱灰,整个人傻呆呆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他真的要完蛋了!
苏婉容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的!
叶夫人被杜若扶着,跌跌撞撞地进了屋,嘴里还喊着儿啊儿啊,叶锦鸿听见亲娘的声音,艰难地转头看了一眼,叶夫人见儿子脸色灰败,吓得就要摔倒在地:“鸿儿……”
邓嬷嬷赶紧过来扶她:“夫人先别哭,只要少爷醒了就好,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请个大夫来瞧瞧。”
“对对。”叶夫人慌得六神无主,只会重复她的话,“快请大夫,快请大夫。”
苏婉容故意大声说道:“娘忘记了,我们家常请的那位大夫出门走亲戚去了,娘不是说了,等过几日再去请他的么?”
“哎呀!”叶夫人急得直流眼泪,狠狠瞪了苏婉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只要是大夫就立刻请来!”
小流星杜若飞跑出去给小厮传话。
苏婉容挨了她这一眼,心里头挺不痛快的。
原先,还觉得婆婆是整个叶家难得的好人,自从她主动提出让刘静香给少爷做妾以后,苏婉容内心对她的尊敬就少了一半。
苏婉容不喜欢生闷气,因为憋气最伤身,她可不是原身那种忍气吞声的性子。
俗话说母债子偿,于是她身子一扭,扑倒在叶锦鸿身上,一边使劲拍打他的身体,一边哭泣道:“原以为表妹是个好品性的正经姑娘,没想到她如此耐不住寂寞,把一个男人灌醉是想干什么呢?也是怪我,一心只想着要做个贤良的妻子,却不顾少爷的安危,引狼入室,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只图自己的名声,是我害了少爷啊……”
苏婉容哭得婉转悠长,语调一波三折,玉竹等丫头得死死咬着牙根才不至于笑场。
她这一哭,把叶夫人吓得身子一抖,呼吸都停住了,只当儿子马上就要不行了。邓嬷嬷赶紧低声劝:“不要紧,少爷就是喝多了酒。”
叶夫人这才大口喘上了气,重新活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室内,对跪伏在地上的刘静香不闻不问,正要上前仔细看看儿子,却被那一大滩污物给挡住了去路。
这一堆脏东西就像天堑似的,即便叶夫人再爱子心切也无法下脚,她跨越不了这种障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婉容一边哭泣一边把叶锦鸿给拍得啪啪响。
苏婉容每拍一下,叶夫人的心就要抖上一抖,她张嘴想骂苏婉容,邓嬷嬷见状,生怕她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赶紧抢在前面,吩咐丫头们:“快把这里打扫一下,赶紧叫厨房熬醒酒汤,再把表姑娘扶起来。”
邓嬷嬷不愧是积年的老人,处理起事情来井井有条,丫头们各自忙碌开了,川穹和杜若去厨房要醒酒汤,忍冬和半夏拿着扫把清理地面,玉竹则在安慰苏婉容:“少奶奶,快别伤心了。”
只有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静香,无人理会。
杜若去请叶夫人是这样说的:“表姑娘拦着不许少爷走,少奶奶正在那里呢,请夫人赶紧过去一趟。”
叶夫人一听就很不高兴,男人要宠爱谁,谁就乖乖伺候着,哪里能由着女人争来抢去呢?况且,之前她就有点不满苏婉容把儿子看管得太紧了,于是,带着火气就过来了,没想到还没进屋,在外面就被叶锦鸿那一声干嚎给吓破了胆。
看看躺在床上的儿子,叶夫人没好气地对苏婉容说:“别再拍他了,喝醉酒的人越拍越头晕。”
再看看只穿着一身中衣,跪在地上无人理会的刘静香,叶夫人心里更加不耐烦:“邓嬷嬷,快扶她起来。”
邓嬷嬷过去扶刘静香,然后失声叫起来:“表姑娘怎么流血了?”
叶夫人听了这话并没有多想,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静香不是正在来月事么?流血很稀奇?
地面已经打扫干净,叶夫人这才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叶锦鸿,然后把心里的火气全部发泄到苏婉容头上,骂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这样大吵大闹的。你也听见嬷嬷刚才的话了,静香身上还来着月事呢,他俩能有什么事?偏你就会多想,半夜三更,搅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苏婉容很看不上她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反驳道:“就是啊,都半夜三更了,表妹还舍不得放少爷走,把他灌成这样,娘就不心疼的么?”
怎么可能不心疼,叶夫人都要心疼死了,可是她能怎么办,只有先把这事遮掩过去,免得儿子和表侄女的名声受损。
叶夫人还在倔强地找着蹩脚的理由:“也不算太晚,这时候许多人家还没歇下呢,静香请鸿儿过来坐坐,也不是什么大事……”
邓嬷嬷插了一句嘴:“夫人,少奶奶,快来看看表姑娘吧。”
刘静香的肚子越来越疼,一抽一抽的,疼出了满头冷汗,死死咬着牙齿,才不至于让自己呻|吟出声,光是抵抗这股疼意就耗尽了她所有的精神,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在说些什么。
叶夫人和苏婉容齐齐扭头一看,只见刘静香刚才跪过的地方有一大滩乌红的血,再一看她的裤子,后面那一块都染透了。
叶夫人眉心一跳,心里有些狐疑,不过现在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立马吩咐道:“把少爷移到外间的榻上去,正好一会儿醒酒汤就要来了。快扶静香上床,找条新裙子给她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