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言懵了。自觉刚才所答已是极尽中庸本分,怎么看这情形好似捅了马蜂窝?
&ldo;我……我……&rdo;
正是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应答,有小丫头进来冲她一礼,&ldo;大库许管事来了,现正等在外头。&rdo;
静言呆住,忽觉后腰被人捅了一下,回头看去却是夏菱,只见她眼皮子一撩,眼珠一转,明明白白指向门外,再微一点头。
静言悟了,镇着嗓子强压阵脚,&ldo;请进来吧。&rdo;缩在袖子里的手是抖的。什么大库,什么许管事,这里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夫人在闹场,她今日出门怎么没看看黄历?
好在那贵妇虽态度咄咄逼人,但还有贵妇人的自知。一扭身,直着腰杆看向旁边,留给旁人一个高傲的侧脸。
更好在,来的许管事是个面相敦厚的中年男子,进屋只一味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竟是静言入府以来第一个对她恭敬有礼的。
先有孟浪的大郡主,后有丫头们七嘴八舌的讲规矩,再又遭遇刁蛮贵妇,被王府众人一路惊吓过来的静言在面对谦恭温和的管事大叔时顿生相遇同类的欣喜。
但,欣喜过后,这位许管事来了又是所为何事?
半天的时间里接二连三的见些莫名其妙的生人,静言真有点儿毛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官半尺红绡的两颗地雷,抱拳
☆、第六章
勉强撑住场面与许管事往来对答几句,静言松了口气,原来是该着发放换季布料了。
她虽从未接触过王府差事,但分发个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一眼冷着脸用眼角打量她的贵妇人,又扫了圈满屋态度暧昧不明的丫鬟们,静言骨子里的倔强劲儿就冒上来了。
能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她今天才进来,第一次即便错了又能怎样?至多被人笑话愚钝。旁的人想笑,她也管不住,笑就笑了,也掉不了她一块儿肉。
嘴上说着无意义的应酬话,脑子里飞快的回忆了一下之前春巧和冬晴讲的规矩。估摸着料子应是由东院供奉上来,西院收了,再对应着发放吧?
能说的场面话都说完了,静言看着许管事,心中打鼓,硬起头皮,&ldo;那就烦劳您把东西都送进库里吧。&rdo;
眼看着管事大叔冲她一抱拳,&ldo;是,请姑娘收签。&rdo;
收签?
对了,之前冬晴反复提了兑牌和支取票的事儿。
那……现下要用什么册来签?是不是还要盖印?笔墨在哪里?
然而都是白担心了。
夏菱作为这一处的大丫头,一切差事自然是轻车熟路。房里的小丫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捧着一托盘的笔墨纸砚,票本册子,印泥盒,齐齐整整。
静言闪开少许,看夏菱是如何料理,一一默记在心。
因为全神贯注,所以等夏菱登好册子回头冲她一笑说&ldo;请姑娘签章&rdo;时,静言并不意外。上前一步,提笔说道:&ldo;我的印章还收在包袱里,先签个字可使得?&rdo;
夏菱点头笑道:&ldo;使得。姑娘有所不知,西院管事的印章不可用寻常私章,是府里专门请人刻的。姑娘才来,印章还没预备好,原是我们的错。&rdo;
静言低头看着那册上一方留白,知道必定是签在此处。下笔之前略有停顿,这,是她作为筑北王府西院管事的第一个签字。
卫玄坐在陆沉馆中,看着收条上的名字低低的念了一遍:&ldo;章静言。&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