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陈勋没有再犹豫,轻声说道,“小人原先住在城南三里外的破草屋里,自从江城被北疆占领之后,小人被抓去服役。不日前的一场风暴,将茅草屋推倒,如今我们父子俩无处可去,就暂住在十里街的破庙之中。”
他说着有陡然想起什么,改口道,“不若先生告诉小人,您府上何处?小人每日带着犬子前去便可!”
妖月轻声笑道,“还是我去腿脚利索些,这孩子病得很重,少让他奔波为好。”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些碎银子,“治疗期间,你每日买些好的给他补补身子,不说大鱼大肉,至少要保证温饱!”
“先生,这银子我万万不能收下!”陈勋推脱着不肯要,心里直打鼓,天底下真得除了皇后之外,还有这么好得大夫吗?只是他怎么看,也无法把眼前的公子与倾国倾城的皇后联系在一起!
妖月应声把银子塞到他手心里,笑着说道,“拿着吧!一些碎银子对于我来说,也就买些日用品,够几日的膳食。可对你来说,却是救命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让银子发挥它最大的用处?”
陈勋扑通一声,扯着自己的儿子,一并跪下,硬是给妖月磕了三个响头,“恩人在上亲手我们父子一拜!”
妖月如今也有四个多月的身孕,弯身的弧度不敢太大,只能任由他磕了头,才说道,“快些起身吧!孩子还病着呢!你莫要折腾他!”
陈勋答应着,想要搀扶起儿子,却突然想到什么,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依旧跪着,抬头问道,“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小人若是连恩人的名字都不晓得,岂不是太混了!”
见他这般坚持,妖月只好随便扯了个假名,这才消停!
巡逻的将士见少年医术精湛,想着军中正缺人手,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致敬之后,才缓缓说道,“不知先生可否愿意随本将军去军营,这场战役下来,军中伤员人满为患,大夫就那么一两个,有些将士因为不能及时得到救治,终身落下残疾,有的撒手人寰!圣上心怀天下,忧心难解,还望先生能施以援手!”
妖月对将士的态度很满意,只是想起夜星晨那只可恶的大灰狼,免不了要摆个架子,冷着脸说道,“在下听闻,皇后娘娘此次也随军出征来到北疆。皇上守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出来到处寻大夫,究竟是真得忧心受伤的将士,还是心疼自己的媳妇儿?”
将士闻言顿时怒了,厉声说道,“大胆!你怎可在背后非议圣上?你怎知我们皇后娘娘有孕在身?连日来因为战事,身心俱疲,圣上疼爱皇后娘娘,本就是人之常情,有何过错?”
百姓听闻此事,更加爱戴皇后,纷纷出言规劝妖月,“先生既有过人之处,何不施以援手?将士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令人可敬!皇后娘娘不顾身怀六甲来到边关,只为收复失地,给我们一个安定的生活!如果这样的皇后,皇帝若是不珍惜,岂不是叫人心寒?”
陈勋犹豫了片刻,拉着妖月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先生不妨随官爷去一趟军营,为国为民,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若能得到圣上赏识,来日入宫当个御医,可谓前途无量啊!”
妖月闻言噗嗤一乐,调皮地朝陈勋眨了下眼,“承兄台吉言,那我就走一趟军营!”转脸看向将士,“跟你们的皇帝说说,别只顾军中受伤的将士,城内还有这么多难民尚未安置呢!江城的天气很虐人,白天热得抓狂,夜里又能冻死个人,再不想办法整治,大夫更加不够用了!”
将士伸手制止道,“这点无需先生惦念,圣上已经命人在修建民宿。此刻城外临时的营帐粥棚也已经搭建起来了,我们也是一条街一条街的通知,贴告示,争取尽快安置难民!”
众人闻言喜不自禁,抱在一起欢呼雀跃,“这么说,我们晚上不用挨冻了!”
“还能饱腹!”
“真得是太好了!”
“圣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妖月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跟着将士前往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