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晨与陈勋一前一后走进营帐,见妖月为师长为师短的,挑了挑眉,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柔荑,温情脉脉的双眸闪着一抹戏谑的光芒,“皇后广收弟子,这是打算开医药馆吗?”
妖月下巴一扬,神情说不出的得瑟,“有何不可?本宫精湛的医术,若不传承下去,岂不可惜?”顿了顿,毫不客气的戳破他英俊又威严的龙颜,“本该是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怎奈圣上爱偷懒,给你传授功课的时候,你都不好好听讲,没办法,本宫只好广收弟子喽!”
陈勋吓得不敢吱声,一脸惊诧地瞧着妖月,伸手把自己的儿子捞回身边站着。都说皇帝如老虎,皇后怎么敢这样薅毛?
传言,皇帝还是玄幽王的时候,就对王妃娘娘宠爱有加。可如今贵为天子,威严不可侵犯,皇后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点!
现在肚子里有龙种护着,将来呢?后宫有了别得女人,是非可就多了。皇帝的宠爱也就少了!有时候一句话说不好,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夜星晨好看的眉毛往上一挑,握紧妖月的手置于嘴边亲吻了一下,硬掰到底,“朕日理万机,没工夫学医。可是朕的皇儿们呢?必然有一个是遗传了你的精髓的,到时候,他定能为他的父皇夺回面子!”
妖月从善如流,“那是自然,本宫的皇儿,自然不会逊色!”
夫妻俩撒了波狗粮,秀了会儿恩爱,这才想起站在一旁的父子俩。只听见夜星晨说道,“你可有行囊要收拾的,若是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就算了。回京之后,一切起居是有人为你们打点。”
陈勋想了想,摸了下后脑勺,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不瞒皇上,草民确实没有要收拾的行囊!”唯有,唯有爱妻的骨灰坛!
往后住在皇宫之中,自然不能穿草鞋,穿补丁破衣裳来给圣上丢脸!而妻子的骨灰坛,自然也不好带到皇宫去,触犯了皇家的威严与禁忌,可是要掉脑袋的!
妖月听俩人说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了。缓缓站起身说道,“那这便随本宫与圣上一同去驿馆,本宫让管事给你们父子买两套换洗的衣裳,还有鞋子,明日我们就一同回京。”
陈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因为激动的心情而变得有些颤抖,“爹,我们是要随圣上和皇后娘娘,不不,我师父,一块去皇城吗?”
不待陈勋应声,妖月率先给了陈羽一个摸头杀,笑问道,“以后都可以跟师父在一起,学医也更方便,羽儿难道不开心吗?”
小家伙美得点头如捣蒜,“开心!开心极了!”随即抱着陈勋的胳膊,嗷嗷叫唤道,“爹,你真得是太棒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勋伸手温柔地揉着儿子的脑袋,一脸宠溺道,“是皇恩浩荡,圣上听闻羽儿需要两个月的针灸,才能把多年的顽疾治好。奈何圣上与皇后明日就要班师回朝,所以,就特准我们跟随进京,往后我们住在皇宫中,要事事小心谨慎,谨言慎行,不要给圣上还有皇后娘娘惹麻烦!知道吗?”
他顿了顿,一脸严肃地看着儿子,“爹跟你说,若是有人问起我们的姓氏,还是和以前一样,就说我们祖上是张,弓长张,记住了吗?”
陈羽乖巧地点了下头,“爹放心,孩儿明白!孩儿什么都不问,等爹认为可以告诉孩儿一切的时候,再来跟孩儿讲,为什么我们要隐姓埋名?”
儿子懂事体谅,让陈勋顿时泪流满面,这孩子打一出生,就没有掉一滴眼泪。正因为如此,当年才能从恶魔手里脱险,父子性命得以保全。事后,他娘的遗体才得以焚烧,二十年来日日带在身边,一家人从未分开过。
只是今日却叫他悲喜交加,喜得是陈家大仇眼看就要得报,往后不用再带着儿子躲避在边关,过着艰难的日子。
难过的是,爱妻的骨灰坛,恐怕只能暂时留在边关。她生前那么害怕寂寞,他与儿子突然离开,留下她孤零零的,要怎样才好?
陈羽毕竟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不会考虑太多,脱口就问道,“那娘呢?”他话音未落,就被陈勋捂住嘴。
小家伙清澈的眼眸不解地望着父亲,他们去京城,住皇帝住的皇宫,去过好日子,为什么不能带上娘一起?爹不是说娘亲最怕寂寞,没有他们在娘身边,娘不会难过吗?爹爹舍得吗?
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能看见爹抱着娘的骨灰坛,暗自落泪。爹就算不说,他也知道,爹跟娘伉俪情深,爹这是在思念娘亲!
他也曾试探过爹爹,恨过羽儿没有?因为羽儿的出生,才会让娘难产而死。如果不是因为羽儿,娘就能好好地陪在爹身边!
夜星晨被陈勋悲恸的神情深深地触动了,出声说道,“带上吧!进了皇城,朕让聂明朗给你们安排个住处,以另外一种身份生活。朕思虑再三,若是突然带回来一对民间父子,必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反倒是欲盖弥彰!”
妖月也附和道,“圣上所言极是!不如,就去九弟的德济堂,一来羽儿也可以很好地学习医术,二来,我每日给他施针也方便些。至于陈叔,可以帮忙做些零碎的活儿。住在皇宫,确实太招人眼球!”
陈勋扯着儿子跪身叩拜,“谢圣上隆恩,谢娘娘恩德!”只要能带上亡妻的骨灰,去哪里他都愿意!
夜星晨轻声说道,“起来吧!明日你们随军同行,还有北疆的太子金瑜。朕与皇后有神兽坐骑,半日便可飞回京都!一路上,你们自己要小心谨慎些,行军会在各个驿馆休息,你们切记不可擅自离开!”
陈勋点头应下,待夜星晨搂着妖月离开,他急忙拿出一块崭新的黑布,把妻子的骨灰坛包裹的严严实实。
裘羽墨身子虚弱,既不能推出花印,启用千里传音,也无法骑马,只好雇了辆马车,一路慢慢颠簸着回毒煞门。
而裘绝檠则是担心孙儿的安危,召唤血沙,让她前往京都城,暗中盯紧了妖月的一举一动。一个月满之后,妖月若是敢违背约定,伤了裘羽墨一根寒毛,他定要妖月身边所有人的命!
血沙终于等到机遇,欢快地应下差事,早已到手的雪骨参日日藏匿在身上,为随时出逃做准备。从裘绝檠手上接过去花印,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她这一走可就不是遵从老门主的旨意,前去京都城等着妖月回京,做好守护少主的准备。而是径直去了定国公府寻找陈氏。
“没错,这就是雪骨参!”烛火下,陈氏手握着这来之不易的药材,激动地眼泪都下来了。若不是当年对这女娃太过于狠辣,时隔十八年,她今日应该把她的身世告知。
可她不敢,恐怕死前都不敢让血沙知道真相!
血沙的心情也不亚于陈氏,故而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反常。此刻血沙更在意的是,她当下所需要的面皮,伸手从陈氏手上夺过去珍贵的雪骨参,“夫人,你等着我!边关战事告捷,夜星晨收服了北疆,明日就要班师回朝了,我就藏匿在皇宫中等着。那个贱人一旦出现,我就杀了她,取了面皮回来,让夫人为我重生!”
陈氏伸手拉住她,满是笑意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不用!本夫人早已为你准备好了,那个女人的面皮不好取,还是不要冒险为好。”
血沙却坚持道,“不!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代替她活下去。我要夜星晨为她心碎而亡,要裘羽墨为我痴迷不忘!”
这辈子,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得到裘羽墨的心,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幸福触手可及,她说什么都不会舍弃的!
陈氏缓缓松开手,假意放她离去,就在血沙转身之际,一针扎在她的后劲穴道上,让她安静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