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瑞成一边吃着花生,一边说道:“我姊可厉害了,什么都懂。”
齐书容顿时十分尴尬,齐砚绶却是一副没错没错的表情,李氏急道:“不是我褒扬自家闺女,书容不只学识好,人又聪慧了事,从来不需要我操心。”
齐书容的脸一下红了,眼神却是有些恼羞,李氏一副逢迎巴结的模样,还拼命褒奖自己,她要再不懂
李氏的用意,那就是蠢人了。
偏偏有外人在,她发作不得,父親又是个迟钝的,只当李氏疼爱自己,频频点头赞赏。
她喝口茶,告诫自己要冷静,却在放下茶杯时刻意用了点力,杯子与桌面碰撞的声音让李氏回过神来,一转头发现继女发沉的脸色,她立时暗叫一声糟糕,怕是要好心办坏事了。
李氏虽然不聪明,可人情世故的机灵还是有的,立马收敛起来。“自家人看自家人总是好的,我话多,冒犯曹大人了。”
“哪儿的话。”齐书容的不悦,曹平羡看在眼里,自然不想说出任何唐突佳人的言语,因此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氏的躁进让齐书容起了疑心,曹平羡立即改变想法,决定不再与齐书容攀谈,免得坏了大事。
齐砚绶浑然没有察觉席上异样的气氛,不过也赞同李氏少开口,曹大人哪会对婦道人家的话感兴趣。
因为曹平羡不再找齐书容说话,态度也恢复到淡然,甚至有点冷漠的样子,齐书容才渐渐感到自在,没再引起她的疑心,她只当李氏一头热,让人看了笑话。
雨在半个时辰后停了,阳光再次露脸,众人午寐过后才又驱车上路。
第二天一早,曹平羡表示得加快脚程回京覆命,齐砚绶自然不敢多留,两方人马自此分道扬礁,齐书容望着曹平羡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山在远远的一端,牛羊在草地上懒懒地走着,尾巴晃啊晃的,悠哉自在,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讨厌曹平羡,但也谈不上喜欢,与他一块儿总感到不自在,老让她想起自己在宝云寺被抓到小辫子的一幕。
虽然谈不上大事,但每次见到他,就觉得气势上输了一截,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再不会相见,若是避不开,十年……不,还是二十年后吧,最好二十年后再看到他的尊容。
两个月后
显然上天对她的祈求相应不理、视而不见,齐书容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气愤与委屈来形容。
她不只很快要与曹平羡再次相见,而且还得一辈子与他绑在一块儿,因为他即将上门提親。
简直太荒唐了!
“曹大人你也见过的,才识学问、人品外貌无一可挑剔。”齐砚绶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眼嘴角都是喜悦,连坐也坐不住。
相较于齐父的喜不自禁,齐书容却是愤怒难当,嘴角抿紧,生平第一次有想丢花瓶的冲动,而当她看到父親难以掩饰的欣喜面孔,内心的愤怒逐渐转成了失望。
父親不过是一个县丞,个性务实,也不曾想过要拿自家女儿换利益前途,就想着把女儿齐大,顺顺当当嫁出去也算尽了为人父母的责任。
因此一开始曾暗示过要将她许给万锡铭,而继母也从未有过意见,对于她这个前妻生下的孩子,未曾狠心的虐待苛刻,但也不会主动親近关心。
齐书容明白她是不想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自古继室与元配所生的子女就有诸多难以为人道之处。
只要继母不行虐待苛刻之事,就算是称职的了。
齐书容正因为明白个中道理,所以对李氏一向也没什么怨言,大家维持表面和乐便是。
可人总是要到利益交关之时才能看出真品性,曹家人来探口风时,李氏心动了,开始在父親耳边吹枕头风,人嘛没有利益时总能说得高风亮节、洁身自好,可当誘人的利益在前,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得到,何乐而不为?
“虽说是继室,但男方还未有所出,你嫁过去也无子女需要教养,除了一个姨娘外,便无其他妾室,说起来也是上好的良缘。”
齐书容没应声,低头望着绣口的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