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彭海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跑,但他有点胖,跑得不快,很快被宁舒截住了:“殷彭海,停下。”
殷彭海只好停下来,低着头,不让人看他发红的眼眶:“宁……宁老师。”
宁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声音温和地问道:“你怎么会在监控室那边,刚才听见了什么?”
殷彭海抬了下校服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一下:“没……没什么。”
看他的样子,宁舒大概能猜到,他是听见郑楠最后说的那句话了。
宁舒拍了下殷彭海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郑楠他其实不是那么想的,他就是嘴贱,他没那么冷血,真的。”
殷彭海似乎再也控制不住了,抬起头来,满脸都是眼泪:“我……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从……从小就没有人愿……意跟我玩。”
“我……长得不……不好看,家里……穷,还是个结……结巴,没有人愿意跟……跟我玩,除了……郑楠,”殷彭海擦了擦眼泪,“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殷彭海是个结巴,很少能完整地说完一句不带重复的话。
唯独这一句,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少会在别人面前哭,宁舒看得心都要揪起来了,那种孤独的没有朋友的感觉她也经历过。
宁舒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殷彭海一下:“别哭。”
殷彭海于是哭得更凶了。
殷彭海哭完,宁舒拽着他的胳膊:“走,老师带你去找郑楠,让他道歉。”
殷彭海收回胳膊,低声道:“不……不用了。”
说完转身走了。
陶主任在楼上朝宁舒喊了声:“宁老师,过来看监控了。”
宁舒上了楼,在监控室门口看见郑楠,她对他很失望,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该骂他什么。
郑楠低声叫住宁舒:“宁老师,殷彭海他……”
宁舒正在气头上,大声骂他:“不用你管!”
宁舒等人进了监控室,郑楠站在门口靠着墙壁,仰头看着窗外西沉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监控室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宁舒怒气冲冲:“站没站相,给我站直了,面壁!”说完“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陶主任叫安保人员调出教师组扔铅球比赛前后的监控。
安保把操场上所有角度的摄像头都调了出来,电脑屏幕上铺满了小方块,全是不同角度拍到的画面。
因为是运动会,画面中的人免不了跑来跑去跳来跳去,整个电脑屏幕看得人眼花缭乱。
只有角落的一个画面是静止的,在一堆动来动去的影像中显得十分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