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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卫生间的水流持续了很久,暮云看着时间差不多,拿了作品集,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有些犯难。
她今天穿的是一字带凉鞋,带了三厘米的跟。刚才进门换鞋的时候,右脚后跟处的系带被扯断了,等会走起路来会很吃力。
要不要借双鞋?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暮云否决了。
有借就有还。
保不齐下一次还会遇到谢图南。毕竟这是他外祖家,他什么时候在这都有可能。
从这到小区门口,也就一两千米,慢慢的走,总会到的。
打定了主意,暮云轻轻的舒口气,面色如常的弯腰换鞋。她弓着脚背,脚腕用力,走路的时候尽量表现的正常。
谢图南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暮云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祝夫人在鼓捣棉签和碘酒,余光瞥见谢图南杵在那不动,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过来消毒。”
谢图南没应声,祝夫人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乐了。
“人姑娘走了,说有急事。”
“长得是漂亮,你要是想接触接触,喏!”祝夫人朝暮云刚才坐的地方扬了扬下巴,“她电脑忘拿了。”
谢图南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往外看。
旁边水泥路上,暮云拖着鞋跟,一手拎着作品集,一手放在额头挡太阳,走路深一脚浅一脚。背影怎么看怎么倔。
走了一段,她似乎觉得累,弯腰拎起那只鞋,单脚往前跳了几步。因为鞋子带着跟,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谢图南眉头锁起。
暮云晃晃悠悠的站稳,停在原地,盯着地面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她缓缓的放下另一只脚,拿脚尖轻轻的点了点地面。
一触即离。
三伏天下午两点半的水泥路,温度高的骇人。
暮云放弃了赤脚走路的想法,重新拖着鞋跟往前走。
谢图南被气笑了。他转身坐回到沙发上,拿了棉签往伤口上涂。
祝夫人奇怪道:“不给人送过去?”
“不急。”谢图南说,“她走不远。”
倔成这样,是该受点苦。
……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暮云走了二十分钟还没到,打车软件上也还没有司机接单。
头顶太阳火辣,暮云脑中混沌,没注意到身后跟过来的银色保时捷。
“你打算这样走到哪里?”
熟悉且淡漠的语调。暮云有些迟钝的回头,谢图南把车开到了她身边。冷气从车窗溢出来,驱散了惹人烦躁的暑气。
冷热交替,暮云感觉鼻子发痒,侧头打了个喷嚏。
看她额角冒了汗,巴掌大的小脸热的发红,谢图南的语调软和了一些:“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