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母回握住贺轻兮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
一天,黄昏时候,贺绯来了。
潘母正在院子里给人浆洗衣服,潘簌开的门,看到贺绯都有些拘谨。
入了冬后,天都黑得早,雾沉沉的。
然而贺绯依然看到了潘簌手上细小的伤口。
他反手关了门,带着潘簌往屋里走,还不忘了招呼潘母。
厅堂里点了一盏短短的蜡烛。潘母不安地坐在上首,贺绯和潘簌对坐。
贺绯偏头对潘母道:“婶儿,我今天来呢,是有件事跟你们说。”
潘家母子二人下意识都坐直了,面色严肃。
贺绯露出一个称得上和善的笑:“婶儿,我们两家也认识多年了,我也不跟你来虚的。”
“我呢,是真觉得潘簌在读书一途很有天赋,说得夸张点,那就是块绝好的璞玉,丢在乡下真的是暴殄天物。”
潘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贺绯对他的评价会如此高,让他……羞愧。
他一愣神的功夫,对面坐着的人到了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这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它该是用来握笔,写下惊世文章,而不是用来搬取廉价的俗物,只为求裹腹。”
潘母整个人一震,嘴唇颤抖,攥紧了衣摆,别过了脸肩膀细微抽动。
潘簌烫到一般收回手,昏沉阴暗的环境下,贺绯那双眼睛简直亮得惊人,潘簌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他起身走出几步,背对贺绯:“我不是什么璞玉,我也没有什么天赋,我就是一个平庸的农家小子。我经不起你这么看重。”
他算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是。
贫穷的生活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嗯??
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不是错觉!!
贺绯面无表情勾住潘簌的脖子带回椅子上,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又摸出一支炭笔,啪地砸案几上。
潘簌:???
贺绯啧了一声:“看我干嘛,写借条。”
“你,潘簌在xx年xx月xx日借了我贺绯多少钱去读书,以后连本带利归还。”
潘簌连头发丝都在抖了,别开脸恨恨道:“我不写,我还不起。”
贺绯冷着脸:“真不写?”
“不写。”潘簌回答得斩钉截铁。
贺绯沉默盯着他,潘簌死不吭声,一盏茶后,贺绯收回压制他的手,站直了身体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潘簌,我觉得人应该对自己多少有个认知,你在贺家村那么多年,见过几个读书有你好的。你从未去过学堂,靠着轻兮断断续续的教导,就能学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