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火锅的过程中宋以宁一直很安静,路裳这人虽然在许糯面前各种胡搅蛮缠,但当着宋以宁的面却矜持内敛得一塌糊涂,许糯原本也不是什么善于调节气氛的人,于是便也跟着沉默下来。
饭局进行到一半,宋以宁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顺手递给了一旁的许糯,“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许糯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串白金项链,细碎的链子在火锅店明亮的灯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许糯爱不释手的拿起来,然后塞进路裳手里,“帮我戴上试试。”
路裳小心翼翼的看了宋以宁一眼,见他并没有露出不快的神色,才按照许糯的要求替她将项链戴上。
不得不说,宋以宁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挑的这条项链就很衬许糯的气质。许糯肤色本来就白皙,再加上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图方便特意将头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所以戴上这条项链以后更显得脖子尤其漂亮。
宋以宁怔怔的盯着许糯看了好一会,才认真地表扬道:“很美!”
许糯臭美的走到洗手间去照了照镜子,回包厢之后才将项链取下来放回盒子里,“这条项链太贵重了,心意我领了,但礼物你得拿回去。这顿饭你请,就当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宋以宁见她坚持,坦然的将项链和盒子一块接了过来,然后随意的放回了兜里。
路裳虽然一直埋头吃着东西,但心里却忍不住感叹:果然男女之间想要维持纯友谊,就必须像这两人一样,一个绝口不提,一个则……真傻到底。
结帐的时候按照约定是宋以宁付钱,但许糯跟过去看了一眼账单,发现三人居然吃了好几百块钱。大家都是学生,宋以宁的父母又只是普通的高中老师,所以许糯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提议道:“要不这次我们aa,过两天你再单独请我?”
宋以宁倚在柜台上偏头看许糯,眼里熠熠生辉,又因为两人离得近,所以讲话时呼出的热气都喷在许糯脸上,“许糯,你这么快就要开始替我省钱了?”
许糯觉得脸颊上有一块地方热得发烫,她也懒得去管,只是顺着宋以宁的话茬说道:“是啊是啊,我还得帮你留着钱娶媳妇了。经管学院的系花怎么样?”
经济管理学院就在法学院边上,有一次许糯去找宋以宁,恰巧偶遇系花跟宋以宁表白,所以后来许糯有事没事就拿系花这事来揶揄他。
平日里宋以宁要么不搭理她,要么就直接做出生气的表情。但今天估计是喝了点酒的关系,他的表现诡异异常。他先是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着许糯的耳朵了,才轻声说道:“系花?我连许校花都没要,会去要一个系花?”
许糯:“……”
关于许校花这个绰号也是有来头的,那时候许糯刚上大学,学校贴吧里便出现了一条学校各系美女竞选校花的帖子,许糯作为法学系的代表赫然出现在帖子里。
许糯的那张照片是偷拍的,拍的就是她办理入学手续时候的照片。因为入学的时候是洋海市最热的季节,所以她当时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虽然拍照片的人特意将照片处理得模糊了一点,但通过照片依然能看到许糯清秀甜美的面容以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因为每个系都选出了一个代表系花,而且许糯向来不在意这些事情,所以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结果某一天许糯正跟路裳、宋以宁在食堂吃饭,然后某个不认识的同学突然拍着许糯的肩膀叫了声许校花。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许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听到身后的人指着她议论,男生普遍说的是“快看快看,这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怎么样,还不错吧?”女的则普遍说,“咦,这个就是校花?未免也太普通了点吧?”
所以许糯最听不得这个称呼,此时听到宋以宁叫,立马气得不行,“宋以宁,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个称呼从你嘴里说出来,不然连朋友都没得做。”
宋以宁笑笑,低头轻声嘟囔道:“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说得好像谁稀罕跟你做朋友似的。”
这番话他说得极快极轻,所以许糯并没有听清,其实按照许糯的性子,就算她听清楚了也不会多想,搞不好还会因为宋以宁说不想跟她做朋友而暗自神伤了。
路裳趁着两人结帐的时候已经自觉的先回宿舍了,所以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便只剩下许糯和宋以宁两人。宋以宁主动提议送许糯回公寓,许糯干脆的拒绝了,然后自顾自的往路口走去。
宋以宁站在火锅店门口目送着许糯的身影慢慢变小,直至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似乎跟许糯认识以来,他一直就是看着许糯来到他身边,又目送着许糯离开,就如目送着春来秋去,目送着冬雪消融夏雨瓢泼。
宋以宁一直告诫自己,这样就好,他求的原本也不多。所以他从来都是静默的,她要走便走,要来便来。
许糯走路没有回头的习惯,再加上她这人在感情上有一种天生的迟钝,所以她走得义无反顾的,并没感受到宋以宁内心的落寞。火锅店门外是一条漆黑的小巷子,没有路灯,所以许糯踢到一个什么不明物体听到哎呦一声之后,才知道自己踢到人了。
被许糯踢到的“不明物体”慢慢站了起来,比许糯高出了不止1个头。许糯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定,刚准备开口说话,对方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她脚边。许糯下意识就想跑,不过脚边的人一动不动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了下来,关切的问道:“喂,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