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惜酒默然将石头装进一个小布袋里,然后揣在了怀中,他最后看了一眼简陋的房间,之后静静道:&ldo;好了……多谢庄主成全。&rdo;
这声&ldo;庄主&rdo;听在秦斜川耳中,竟是从未有过的刺耳,然而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了。他暗地里握紧了拳头,推着宁惜酒出了房门。
一路上秦斜川闷声不吭推着轮椅往前跑,不多时便到了府衙大门外。他停住脚步,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大门口两只威严的石狮子,口中冷冷道:&ldo;你真的无话可说了么?&rdo;
宁惜酒苦涩一笑,道:&ldo;我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如今这一日终于来了,于我而言也是一种解脱。&rdo;
秦斜川忍不住低头看他,见他目中空洞凄迷,心中顿时酸楚莫明。然而想到他心机深沉,手段毒辣,这副神情说不定是伪装出来的,心中又是一硬。两种情绪在心头交织争斗,一时竟无法再往前迈出一步。
正这时捕头王剑从衙门里走了出来,见秦斜川扶着宁惜酒的轮椅站在那里,于是迎了上来,好奇地问:&ldo;秦庄主,惜酒,你们二人是来找大人的么?&rdo;
&ldo;侯爷与宇平郡主是我杀的‐‐我是来投案的。&rdo;宁惜酒静静道。
第十八章
王剑面上先是一呆,旋即他哈哈一笑,道:&ldo;惜酒真会开玩笑。&rdo;
&ldo;我不是开玩笑。&rdo;宁惜酒斩钉截铁地道。
王剑见他神情严肃,又看向他身后的秦斜川。见他面色阴沉,这才有些信了,一时愣在当地,不知如何是好。
宁惜酒见他踌躇不决,又道:&ldo;王大哥,劳烦你推我进府衙。&rdo;
王剑靠近了几步,忍不住追问道:&ldo;惜酒,你这是从何说起?&rdo;他与宁惜酒共事多年,感情深厚,乍闻此惊人消息,一时实在不能接受,忠厚的面上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他的手刚要碰上轮椅背,秦斜川却忽然开口道:&ldo;我有几句话要对他说,你先回避一下。&rdo;
王剑虽不喜他的命令口吻,可是此刻也无心计较这些。他看了宁惜酒一眼,之后退到了数十丈之外,远远看着两人。
&ldo;秦庄主还有什么吩咐?&rdo;等王剑走开了,宁惜酒淡淡问。
秦斜川别过目光沉默了片刻,方开口道:&ldo;……那封遗书,还有胭脂醉的事,我不会说出来的。你……好自为之罢。&rdo;想到宁丰城的遗书上不仅记录了他与兰永宁不为人知的往事,甚至提到宁惜酒可能曾被人强暴,他实在不愿意伤及宁家父子的名誉,故而有了这个决定。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脚步仓惶。宁惜酒在原地呆了一阵方回头看他。只见那高拔的人影转入街角暗处,一隐而没,他的心也随之一沉,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再无半点光亮。
次日清晨,太守衙门大堂上,李远对着半伏在堂下的宁惜酒道:&ldo;你说你因十年前被侯爷与郡主派人打断了双腿,故而杀死了他们报仇。那我问你:当年侯爷与郡主为何要打断你的双腿?而你不能行走,又是如何潜入侯府杀人的?&rdo;
宁惜酒挪了挪身子,抬头看向李远,静静道:&ldo;当年糙民见兰大公子绝代风华,于是心生爱慕,忍不住写了封信给他。不想此信途中落入侯爷及郡主之手,他们这才派人给糙民一个教训。&rdo;他这个说法堂外旁观的秦斜川先前自是没听说过,见他神色淡定,一时不知他仰慕兰秋霁只是临时搪塞,还是确有其事。
坐在一旁监督的景南王本就对兰秋霁甚是厌恶,一听说他除了与秦斜川牵缠不清,甚至连个小小的忤作也胆敢对他想入非非,立即皱紧了眉头。坐在他下手的兰老夫人忍不住啐了一口,低低嘟囔道:&ldo;果然是ji女生的,专会勾引人。&rdo;也在堂上的兰秋霁听了面色一白,暗地里咬牙握紧了拳头。
这时宁惜酒又道:&ldo;关于杀人,糙民一个残废当然做不了这样的事。不过糙民家原是开镖局的,故此认识一些江湖朋友。于是花银子请了一个武功极高的帮忙,清泉刃也是糙民给他的。至于这人姓甚名谁,本着江湖道义,糙民却不能说,请大人见谅。&rdo;
李远也曾听说过一些江湖规矩,故而点了点头,也不勉强他。想了想又问他:&ldo;清泉刃怎会在你手中?你明知清泉刃是赏剑山庄之物,却故意交与那人使用,又是出于何种目的?&rdo;
&ldo;糙民十年前某夜路过朝雨晚风桥时,偶然听见兰大公子与秦庄主在争吵。之后兰大公子将清泉刃扔进河里愤怒离去,秦庄主也随即便走了。糙民见四下无人,便下水将清泉刃捞了起来据为己有……至于为何用清泉刃杀人,是因为糙民发现了兰大公子与秦庄主的私情,从而心生嫉恨。想着既然得不到兰大公子,倒不如索性毁了他,故此特意将清泉刃给那个朋友用,嘱咐他杀了人后留下来,好陷害兰大公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