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听上去轻巧,却实在很吃技巧与绝对力量,韩愔只觉得被铐住的那只手好像脱臼了。但她暂时来不及找东西撬开手铐,她只能忍住了疼痛确保臂弯里的人断了气。可她一只手拉不住这近两百斤的躯体,狱警像泥鳅一样滑到了地上。
在这片混乱的激战中,离韩愔最远的第三位狱警终于有了反应。他射杀买家的同时顿感不对劲,看到买家们翻到的尸体后下意识转身将枪口对准了墙角的韩愔,射出了弹夹里的最后一轮子弹。
子弹的冲击力让韩愔上身一震,像是被甩出去似的砸到了身后的一张桌板上。
狱警看着躺倒在地的麦肯锡大骂一句脏话,边骂边给枪换弹夹把枪口对准韩愔。
韩愔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着气,去抢地上的武器已经来不及了,她知道已经避无可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手枪的枪响,这狱警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正在上弹夹的手一松,枪,弹夹和他整个人一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韩愔无力地睁开眼,只见玛吉缩在另一边的墙角,捡了一把买家尸体边的手枪,毫不犹豫一枪打死了最后那个狱警。
看来世界上还是有奇迹的。
韩愔看着从两次交火中幸存的玛吉惨淡地笑了笑。也许这是母亲带着新生命时出现的奇迹吧。
还没等韩愔有机会检查伤口,一阵呜咽声传来——是麦肯锡。
刚刚为了保险韩愔下了死手,所以其实这时麦肯锡全身的血已经流尽,已是半具死尸。但韩愔还是稍有些费力的从中间狱警的脖子上摘回了自己的短刀,然后在麦肯锡尝试蠕动时再次低下身子用力一挥手,直接将刀片扎穿了他的喉部。
房间里有战斗力的人已经全部倒下,韩愔用脚勾过了一具狱警的尸体,从他腰间找出了一串钥匙解开了自己的手铐。
她看着麦肯锡临终想要开口却痛苦到无法出声的样子,先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嘴里的污血,阴测测地笑着从他的脖子正面拔出了自己的短刀,微笑着说道:“来自伏特加的阿拉斯加第一课,永远不要不带刀去任何地方。”
她话音未落笑容便消失了,举起短刀再往麦肯锡的喉咙口狠狠扎了下去。
这下麦肯锡彻底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他整个人肩膀往上的所有开口都在往外涌着血泡,但他依旧神色凶狠地看着韩愔,仿佛直到死前都不敢相信她居然没有死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基因指向性毒气弹。
不管麦肯锡能不能猜到缘故,韩愔握住了刀柄,在他脖子里转了一圈,直视着他的双眼最后笑道:“麦肯锡,错误的情报害死了你。
麦肯锡怒目圆睁,双手环住自己的喉咙。他张大嘴巴看着韩愔,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死不瞑目。
韩愔靠在了墙边,她非常享受看着麦肯锡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失去了生机。
那天,阿布哥哥像小王子一样把她带离迎春花福利院。
那个匹兹堡阳光初升的清晨,肖布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明明几小时前韩愔还在想,也许以后她和肖布能拥有两个小家庭团圆的感恩节聚会,或者每个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丑毛衣在圣诞树下数着礼物跨年。
这一切没能入梦,竟然就化为了泡影。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战争,为什么会有军火商,为什么会有恐怖分子,为什么要袭击无辜的平民。
明明是那么残忍那么不符合逻辑的事。
韩愔坐倒在了麦肯锡的尸体边。她正要拔出那把刀,可突然有一个人握住了她鲜血淋漓的手。
韩愔知道是玛吉。玛吉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麦肯锡身边。她带着炙热的体温,和韩愔一起将刀刃插回了麦肯锡已经残破不堪的颈部,然后再次拔了出来,又找了块还没有血洞的皮肤重新扎了下去。
麦肯锡早就停止了呼吸,可玛吉依旧像在泄愤一样一下一下扎穿他的喉咙。韩愔没有制止她,她们暂时没有时间悲伤,现在积攒下的只有满腔的愤怒与无尽的遗憾。
韩愔已经记不清反复扎了麦肯锡的颈部多少次了,直到玛吉占据了主动,狠狠一拉,砍下了麦肯锡的整颗脑袋。
韩愔一手压着胸口,努力抬头看着她。只见玛吉眼眶里噙着泪光,同时韩愔第一次见她透出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麦肯锡那张已经脱离身体的脸。
“对不起。”这是韩愔能想到对玛吉说的第一句话。
这时玛吉也顾不上说别的,她努力扶了一把韩愔:“你还好吗?快,我们得快点出去。”
韩愔摆手示意玛吉不要扶她:“我断了几根肋骨。”
玛吉点点头,吃力地蹲下身来帮韩愔扯开了残破的衬衫露出了同样残破的防弹背心,认真看她伤在哪里。
就像橄榄球员的头盔预防不了脑震荡一样,防弹衣也只能尽量防止子弹穿透,阻挡不了巨大的动能进入韩愔的身体。阿拉斯加哲学大师伏特加有句名言,在战场上,防弹衣不是救命用的,它的作用是留下点完整的身体部位,确保你的家人能收到点什么。
幸好狱警的武器口径没有战场上的狙击枪那么大,韩愔的内脏没有瞬间化成一锅罗宋汤。她深吸一口气,靠着墙边拉住玛吉:“我们还不能走。”
“什么?”玛吉看着这一屋子的尸体觉得不解,差点觉得韩愔疯了,“为什么?”